“是…是宝宝…保护了妈妈…”
林彩霞那带着浓重哭腔、哽咽颤抖,却又清晰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灵魂力量的话语,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劈在梅运来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之上!
宝宝…保护了妈妈?!
梅运来布满血丝、焦灼如焚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在极度震惊下猛地收缩!那张被天雷劈得焦黑、被汗水血污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所有的表情——担忧、恐惧、后怕、紧张——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凝固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仿佛听不懂这句简单的话,又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他的意识深处,让他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顺着林彩霞那盈满泪水、带着奇异光彩的目光,落向她那只无比轻柔、带着劫后余生巨大悸动和初为人母温柔骄傲的手——那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覆盖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之上。
娃儿?!
是肚子里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娃儿…保护了他们的妈妈?!
这…这啷个可能?!
梅运来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柄大锤狠狠抡了一下,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张了张嘴,焦黑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彩霞抚摸小腹的手,又猛地抬起,看向她泪光闪动、却带着奇异光彩的眸子,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或惊恐过度的痕迹。
然而没有。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对他失而复得的巨大依赖,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源自血脉深处、带着震撼与无比温柔的笃定和骄傲。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夏夜微风拂过琴弦般的轻鸣,再次从林彩霞紧握的右手掌心传来。
梅运来如同受惊的猛兽,目光瞬间凌厉如刀,猛地钉死在她紧攥的拳头上!那是…那块石头!
只见那块之前爆发出浩瀚金光、将玄阴枯木两个积年老魔瞬间弹飞重创的天外奇石,此刻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守护者,周身那温润浩瀚、令人不敢直视的淡金色光芒,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而平稳地收敛、内敛。
那璀璨夺目、仿佛蕴含星辰大海的光芒,不再外放,不再照亮整个房间。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收束,回归到石头本身。光芒的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从照亮整个房间的淡金,迅速减弱为包裹石头本身的柔和光晕,再变为石头表面流淌的丝丝缕缕温润光纹…
最后,所有的外在光芒彻底敛去。
它重新变回了初见时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微气孔和天然纹理的灰黑色石头,静静地躺在林彩霞那因为用力攥握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掌心。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力挽狂澜的神迹,从未发生过。
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被烟尘和能量乱流染成诡异暗红色的微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血腥气和淡淡的草木清香、石头土腥气。
梅运来屏住呼吸,焦灼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恢复平静的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这神异消失,留下什么不可知的隐患。
然而——
林彩霞那覆盖在小腹上的左手,指尖却极其细微地、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一直紧握着石头的右手,也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松开了几分力道。她的目光从梅运来震惊呆滞的脸上移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依恋,缓缓落在了自己掌心那块恢复平静的石头上。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的颤抖,轻轻拂过石头那略显粗糙、带着天然纹理的灰黑色表面。
没有冰冷。
没有灼热。
只有一种…如同冬日暖阳晒过的被褥般的、恰到好处的、源源不断的温润暖意。
那暖意并不炽烈,却异常地稳定、柔和、持久。它透过掌心细腻的肌肤,如同最纯净的生命暖流,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沿着手臂的经络,温柔地流淌过她被惊吓过度、依旧有些冰凉的四肢百骸。
最终,这股温润的暖流,如同受到无形的指引,自然而然地汇聚向她的腹部——那个刚刚经历过巨大惊吓、此刻依旧被她的左手小心翼翼护着的地方。
当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住腹中两个小小生命的刹那,林彩霞的身体极其明显地、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慰藉、安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守护的温暖感,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紧绷的神经和残留的后怕。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两个小家伙的心跳,在接触到这股熟悉的、源自石头的温润暖意后,变得更加平稳、有力,仿佛两个小小的生命引擎,在温暖的港湾里安然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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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运来…”林彩霞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不再颤抖,反而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一丝奇异的柔软。她抬起泪痕未干的眼眸,看向依旧处于震惊茫然中的丈夫,将一直紧握石头的右手,如同献上最珍贵的宝物般,缓缓地、轻轻地递到梅运来焦黑的大手面前。
“你摸…它…它还是温热的…”
梅运来如同提线木偶般,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皮开肉绽、指节兀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迟疑和难以言喻的敬畏,极其小心地、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块灰黑色的石头表面。
粗糙的质感传来。
紧接着,是那清晰无比的、如同暖玉般的温润暖意!
这暖意,与他身上残留的天雷灼热、魔幡死气的冰冷阴森,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它柔和、稳定、源源不断,带着一种抚慰心灵的奇异力量。
“真…真是温热的…”梅运来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喃喃自语。这平凡的温热感,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金光,更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心安。
林彩霞看着他那副呆愣愣的样子,泪痕交错的脸上,终于缓缓地、极其虚弱地,绽开了一个劫后余生、带着巨大庆幸和母性温柔的笑容。尽管这笑容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如同拨云见日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梅运来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刚刚抚摸过小腹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姿态,轻轻地将梅运来触碰石头的手拨开。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无比地将那块依旧散发着温润暖意的石头,从右手掌心拿起。她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在梅运来依旧带着震撼和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林彩霞微微侧了侧身,将那块温热的石头,轻轻地、稳稳地,重新放回了自己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之上,紧贴着薄薄的睡衣。
那位置,正好是刚才她左手一直护着的地方。
石头紧贴肚皮的瞬间,林彩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满足喟叹。她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那一直紧绷的脊背软软地靠进了梅运来依旧滚烫的怀里。
她微微合上被泪水浸得有些酸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疲惫的蝶翼,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只重新覆盖在石头上的左手,极其轻柔地、如同安抚般,在隆起的腹部和温热的石头表面,缓缓地、充满爱意地摩挲着。
温热的石头紧贴肚皮,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肌肤,温柔地熨帖着腹中两个小小的生命,也熨帖着她那颗刚刚经历过惊涛骇浪的心。
房间内,破碎的窗口灌入带着硝烟味的夜风,吹动窗帘的残片。墙壁上,玄阴老怪微弱的“嗬嗬”声如同破风箱。花园里,枯木道人偶尔抽搐的身体带起细微的泥屑摩擦声。
但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片狼藉与血腥的中央,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只有那紧贴着小腹的温热石头,和一对紧紧相拥、劫后余生的夫妻。那石头散发出的、平凡而温润的暖意,如同黑暗中最温暖的烛火,无声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