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同志，我何雨水慌忙想要解释。
民警递来一方干净手帕，温和劝道：先擦把脸吧，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着递到眼前的手帕，何雨水怔了怔，勉强挤出笑容：谢谢您。
要不到院子里走走？散散心。
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民警礼貌地微笑着提议。
这话让何雨水愣住了，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两人前一后走出大楼，来到院中。
我叫宁建国，在林所长的四合院里见过你。
宁建国率先打破沉默。
听到这个名字，何雨水心头微动，立即联想到林建国，连忙回应：您好，宁同志。
关于你哥哥的案子，我刚打听过。
目前证据确凿，翻案的可能性很小。
宁建国边说边留意着她的表情变化，不过调查显示事出有因。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争取秦淮如的谅解，如果她能出具谅解书，或许一年左右就能出来。
他继续说着，虽然知道这个结果可能并非对方所愿。
家属总盼着亲人能无罪释放，但既然犯了法，就该承担相应责任。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陪你一起找秦淮如谈谈。
宁建国的语气始终平和。
何雨水听着他的话，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感激地道谢：太感谢您了，宁同志。
当晚林建国还是从小胡同回了四合院。
推开门不由愣住，屋里已经堆了好几个包袱。
奶奶，这是要做什么？林建国打开一看，里面尽是老太太和刘梅的换洗衣物。
早晚都要走，明儿一早就动身去乡下。
老太太语气坚决，却带着几分落寞。
奶奶，其实我能帮上忙的。
林建国没想到老太太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不仅口头表态，更用行动表达了支持。
林建国自认并非多么高尚，却是个感性的人。
这样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被打动。
他也清楚自己这个缺点，因此平日并不轻易与人过分亲近。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林建国，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动容，语气却依然坚定：“不必了，建国娃儿。
你记住一句话——升米恩，斗米仇。
父母子女之间尚且会翻脸，何况外人。”
说完这句，她没再多言，起身径直回了自己屋里。
“建国”
刘梅带着羞愧开口，“婶子没见识，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你别往心里去。”
她话音里藏着无奈，也透出深深的歉疚。
“婶子，咱们是一家人。”
林建国语气动容。
他没想到刘梅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一年来所有的付出，并不是白费。
其实这一整天，林建国心里也很矛盾。
虽然早已决定不再插手何雨柱的事，却还是担心老太太和刘梅的感受。
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
正如那句话说的，阿猫阿狗养久了都舍不得，更何况是人。
只是这其中的取舍，实在令人为难。
插手何雨柱的事，或许能顺了老太太和刘梅的意，却违背他自己的本心。
不插手，又必然让她们不快，进而影响彼此间的关系。
这件事，终究难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何雨柱是个懂感恩的人，不用她们开口，林建国能帮的忙一定会帮。
他刚来四合院时，就曾帮何雨柱娶了于莉——无非是当初看了剧情，觉得这个主角实在可怜。
可这一年来相处下来，他才明白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何雨柱甚至做得出“吃完饭骂厨子”
这种事。
老太太那句“升米恩，斗米仇”
，说得一点没错。
正因为林建国平日对何雨柱一家帮助太多，他们才渐渐把这一切看作理所当然。
否则，前阵子何雨柱也不至于因为于莉被开除的事，对林建国动手。
如今，老太太和刘梅用行动表达了支持，倒让林建国心里一下子豁亮了。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轧钢厂，随后从那儿借了一辆吉普车出来。
如今这吉普车转向不灵活，林建国开不惯，就喊了聂星海来当司机。
老太太和刘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前一天该准备的都备好了。
见着吉普车，老太太一脸平静，她以前见过不少领导，不仅坐过吉普车，连轿车也坐过。
但刘梅却满脸惊讶。
她知道林建国一直在往上升，但具体什么待遇并不清楚。
原以为这次顶多坐他常骑的偏三轮摩托车，没想到竟是吉普车。
想到自己也能坐上这车，刘梅心里不禁浮起一丝得意。
聂星海车技很好，这老旧吉普被他开得稳稳当当。
他见车上有老人，林建国又格外关心，知道是领导家的长辈，自然拿出了最好的技术。
吉普车很快驶出四九城，拐上小路，开到了葫芦口大队。
村口有民兵在巡逻，见到吉普车，有人站了出来。
林建国探头挥了挥手，他们就退开了。
刘梅原以为下乡是来吃苦的，没想到刚到村口，就见林建国这么威风——背着枪的民兵，他一挥手就撤了。
林建国回头看了后座一眼，见刘梅一脸惊诧，知道她被这场面震住了，便解释道：“婶子，那是大队的民兵，平时负责巡逻，保护村子安全。”
“奶奶、婶子，这里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村民都很热情，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们说。”
听了这话，刘梅才放下心来。
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吃惊不小。
她没想到林建国在轧钢厂一路顺利，在乡下竟也有这么一片天地。
聂星海知道林建国在葫芦口大队的住处，通往院子的土路不久前才整修过。
葫芦口大队的人铺了黄土和小石块，还用拖拉机拉着石碾子反复压实，如今路面十分平整。
车子开进院子，白墙青瓦的大房子立在眼前。
老太太和刘梅一下车，就喜欢上了这儿。
虽然还没进屋，但看院子的格局，感觉和林建国在四合院那边的小院差不太多。
此外，这座院子显得更加宽敞。
“奶奶，婶子，你们先进屋安顿一下，我去大队那边和这里的大队长说一声。”
林建国前一天曾向宁大伟提起家里有老人要搬来住的事，原本说的是一个星期之后，结果第二天人就到了。
“应该的，应该的。
回头我和婶子也亲自去拜访一下。
远亲近邻的，以后少不了要他们多帮忙。”
老太太点了点头，示意林建国先去忙，这里的事情她跟刘梅两个人可以处理妥当。
老太太和刘梅很快就安顿了下来。
在林建国看来，葫芦口这地方只有两处不太方便：一是没有电，二是离医院远了些。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算太大。
电的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解决。
而且眼下家用电主要就是电灯，也没有其他电器，所以影响不大，多点几盏走马灯就是了。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医院距离远。
要是放在以后，离医院远确实令人担忧。
但这个年代，人们普遍觉得急症多半是致命的，这与当时的医疗水平有关。
至于慢性病，这点距离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为了老太太和刘梅的生活，林建国还特意给宁大伟留了不少东西，让他安排大队里的村民隔三差五给两人送新鲜的肉和菜。
连柴火和日常用水，也有人负责安排。
真要细说起来，在乡下的日子其实比在四合院那边还要舒服。
而且葫芦口这边比四合院亲近得多，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林建国觉得，老太太应该会住得很开心。
“建国，这里是两百块钱，你找个机会交给柱子媳妇。
柱子现在这个情况，她要是愿意等，这钱就当是她们母女的生活费。”
“要是不愿意等，这两百块就当作给孩子的生活费，请她以后好好对待孩子。”
刘梅虽然跟着老太太来了乡下，但还是放心不下何雨柱一家。
自从易中海被征召出任务，他的八级工待遇一直保留着。
轧钢厂每个月都会把他的工资和福利送到刘梅手里，有时是林建国代领的。
但刘梅一个人生活，又是和林建国一起过日子，林建国也没让她花什么钱，所以她攒下了不少积蓄。
刘梅取出两百元塞给于莉母女时，林建国并未阻拦。
在他眼中，这个举动透着人情味。
于是他没多说什么，接过钱准备回头找于莉转交。
不仅刘梅主动掏钱，老太太也摸索着掏出一百元，让林建国转交于莉。
连说的话都与刘梅如出一辙。
奶奶，何雨柱的事我不便插手。
但我会尽量保住他的工作名额，如果于莉愿意，可以让她顶替。
林建国还是留了余地，主要是对于莉心存亏欠。
毕竟是他撮合于莉嫁给何雨柱的。
虽然原着里于莉嫁给阎解成受尽阎家抠门气，但也不像在何雨柱这里过得这般憋屈。
原本以为是桩良缘，谁料事与愿违。
听闻林建国愿意保留何雨柱的工作名额，老太太眼睛顿时亮了，心里欢喜不已。
此刻她对林建国再满意不过。
老太太的想法与林建国不谋而合。
何雨柱犯错该受惩罚，但新生女儿是无辜的。
有了工作名额，于莉能有稳定收入，孩子也能安稳长大。
至于何雨柱入狱后，于莉是等他出狱还是改嫁，老太太纵然想管也已力不从心。
四合院中院里，何雨水带着宁建国来到秦淮如家。
秦淮如早就料到何家人会找上门。
原以为最先来的会是住在后院的刘梅，可等了两天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