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昨天起,老太太的房门就一直从里面反锁着。
见到何雨水过来,秦淮如反而松了口气。
如今她真切体会到寡妇门前是非多的滋味,也明白了当年婆婆独自拉扯贾东旭的不易。
雨水,还有这位公安同志,请坐。
倒完水后,秦淮如坐到缝纫机前缝补孩子们的衣服。
她猜得到何雨水的来意是为哥哥求情,只是没料到会带着公安同志同来。
这位公安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秦姐,我替我哥向你道歉。”
何雨水语气诚恳地说道。
宁建国之前告诉过她,只要秦淮如愿意出具谅解书,何雨柱最多判一两年;但如果没有,刑期至少三年起步。
秦淮如仿佛没有听见,脚下依然踩着缝纫机踏板。
“哒哒哒——”
针头在布料上快速穿梭。
“秦姐,我知道是我哥对不起你,他这人太混账了……我求你,看在我那刚出生的侄女份上,出一份谅解书吧。”
何雨水低声下气地继续恳求。
秦淮如心里又苦又委屈。
一个寡妇,被一个醉汉当着自己孩子的面欺负上门,那种屈辱难以言说。
那天晚上,她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为了孩子,要不是林建国答应帮她调动工作,她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情绪波动的她脚下乱了节奏,缝纫机突然卡住了。
她慢慢转动轮子,把针一点点退出来。
“雨水,你还年轻,不懂寡妇的难。”
秦淮如停下动作,幽幽地说。
何雨水急忙道:“秦姐,我也是女人,我懂的。”
秦淮如剪断衣服上的线头,轻轻放下剪子。
“你不懂。
等有一天你结了婚,被柴米油盐压得喘不过气,才知道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
这番话让何雨水心头涌起浓浓的愧疚。
她忽然觉得,哥哥何雨柱真是罪有应得,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这一刻,她眼中的秦淮如显得分外可怜。
秦淮如此刻显得异常平静。
可这份平静,反而让何雨水更加愧疚,也更加愤怒。
一旁的宁建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遇上了难缠的对手。
秦淮如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动,反倒是何雨水快要被她说服了。
宁建国清楚,自己再不开口,今天这趟就白来了。
“秦淮如同志,有件事需要向你通报一下。”
宁建国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
“您说,公安同志。”
秦淮如小声回应。
“我们调查到,何雨柱去年曾遭遇袭击,而策划那起袭击的,正是你已故的丈夫,贾东旭。”
秦淮如神色一慌,心底忽然升起几分惧意。
这话是宁建国问的,她自然不会怀疑。
他身上的制服,就是最好的凭证。
“我不清楚这件事。”
秦淮如摇了摇头。
突然,她盯着宁建国,一字一顿地说:“我记得东旭去世那天,正好是何雨柱受伤后的第二天,也可能是第三天。
您说何雨柱的伤是东旭造成的,那东旭的死,会不会与何雨柱有关?”
何雨水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却完全听不明白。
怎么突然扯到贾东旭?怎么连一个已经过世的人都被牵扯进来?
但宁建国的脸色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秦淮如会这样说。
她的话,也点醒了宁建国。
贾东旭袭击了何雨柱,没过两天,自己就死了?
他无法否认秦淮如的话——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秦淮如同志,您愿意再跟我去一趟治安所吗?您刚才提到的,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宁建国语气缓和下来。
秦淮如却摇摇头,声音虽轻,却十分坚定:“算了,人已经走了,难道还要何雨柱偿命吗?”
话虽是对宁建国说的,她的目光却落在何雨水身上。
何雨水终于反应过来,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
她没想到当年袭击何雨柱的主谋竟然是贾东旭。
而听秦淮如的意思,贾东旭的死,似乎也与何雨柱有关。
更让她心惊的是,宁建国似乎也认为秦淮如的话有几分道理。
如果这是真的,何雨柱岂不是要被枪毙?
何雨水彻底不知所措,张口欲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雨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好吗?”
秦淮如柔声对她说道,“就算东旭当初打了何雨柱,是他不对。
可我是无辜的呀,何雨柱就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吗?”
“雨水,你知道一个女人,差一点被一个醉汉给 了,是什么感受吗?”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
“你们想让我为何雨柱写谅解书,可你们告诉我,我怎么谅解他?他是情有可原,他被贾东旭打了,所以他要报复贾东旭。”
“那我呢?我就不无辜吗?我难道不比何雨柱更无辜吗?现在,你们竟要我谅解贾东旭?”
“宁同志,您说,我该出这份谅解书吗?”
秦淮如并未歇斯底里,只异常平静,好似她口中说的那个女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宁建国满脸涨得通红。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一时冲动。
在派出所见到伤心落泪的何雨水时,他心生怜惜,想帮她一把,却忘了这件事里,秦淮如才是真正该被同情的那一个。
“对不起,秦淮如同志,是我的认识不够,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宁建国站直身子,向秦淮如敬了个礼。
秦淮如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没、没什么,宁同志,您能理解我就已经很好了。”
“秦姐,我不要你写谅解书了。
你说得对,不管我傻哥做这事有什么隐情,错了就是错了,该受罚就得受罚。
如果让你写这份谅解书,反而是对你的不公平。”
何雨水在与秦淮如的交锋中,已经彻底认输。
她本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
见到何雨柱时,被他可怜的样子打动;面对秦淮如时,又被她的话语说服。
秦淮如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刚听说贾东旭曾打过何雨柱,她心里确实慌乱。
但此刻,她不再慌了。
反而更加坚定,一定得把何雨柱送进监狱。
她想通了,如果何雨柱没受到应有的惩罚,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些像闻到味道的苍蝇一样的男人,只会越来越大胆。
之前与郭大撇子那件事处理得就很好,现在轧钢厂钳工车间里,别说动手动脚,连嘴上占她便宜的人都少了很多。
那是郭大撇子被罚打扫卫生、又被妇联批斗带来的效果。
而这次,若能把何雨柱也送进去,哪怕只关一两年,秦淮如至少也能在轧钢厂安稳过上一两年。
所以,她不在乎何雨柱是不是情有可原。
宁建国带着何雨水从秦淮如家走出来。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
宁建国心里遗憾,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却没想到秦淮如这么不好应付,言语之间他根本不是对手。
直到此刻,他仍觉得秦淮如说得句句在理。
何雨水心中也有些失落,但身边有宁建国相伴,这姑娘的难受减轻了许多。
刚得知何雨柱被捕的消息时,何雨水感觉天都塌了。
毕竟,兄妹俩相依为命多年。
虽然何雨柱平时对何雨水照顾不周的时候不少,
可何雨水受欺负时,何雨柱也曾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因此,兄妹之间的感情依然很深。
如今有宁建国在旁安慰,何雨水的心情确实明朗了许多。
柔和的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也轻轻扬起何雨水的长发。
杨絮纷飞的季节到了,几朵杨絮落在她的发间。
宁建国心里涌起一阵想帮她拂去的冲动。
两人沿着四合院外的街道走着。
离得不远,也不近。
这个年代,能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情侣还很少见。
一米左右的距离,恰恰最为合适。
何雨水能感受到宁建国对她的温柔。
心里甜丝丝的。
远处,林建国坐在吉普车里,拍了拍聂星海的肩:“路边停一下。”
聂星海虽不解,还是照做了,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顺着林建国的目光望去,街边有一对年轻人正并肩走着。
一个学生打扮,一个穿着治安所的制服。
林建国对遇见何雨水或宁建国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俩会走在一起。
“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建国没想明白。
剧情里,何雨水似乎找了个片警,但始终没有真正露面。
难道那个片警就是宁建国?
不过这也不重要,虽然眼下的巧合让他略感意外。
他对何雨水的印象其实不错。
只是她在剧情里的表现,确实有点辜负哥哥。
“开慢点,停在他们旁边。”
林建国吩咐道。
聂星海重新发动车子,吉普车缓缓前行。
“滴滴。”
聂星海轻轻按了两下喇叭。
何雨水和宁建国同时回头,看见了吉普车。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林建国探出头问:“去哪?我送你们一程。”
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何雨水忽然生出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喜欢林建国的。
虽然没有明说,这份心意却始终埋在她心底。
此刻被林建国撞见她与宁建国并肩走在路上,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宁建国也差不多,他同样有种抢了林建国所爱的错觉。
林建国倒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两人是因恋情被撞破而害羞。
“上车吧,你们坐后座。”
林建国下了车,换到副驾驶座。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