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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气得浑身发抖:那你为何当街逼迫肃王世子下跪?亲王世子地位等同郡王,不必向你行跪拜之礼,这不是侮辱皇室是什么!
贾珺故作惊讶:敢问太后,那亲王妃地位等同什么?
太后脸色难看:自然与亲王同等。
贾珺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臣的妻子下跪?
太后怒斥:哀家是太后,你又算什么东西!
贾珺沉下脸来:微臣乃大楚世袭罔替的亲王,除了皇太子,所有人见我都该行礼。区区肃王世子竟敢无视本王,本王罚他有何不可?别说他了,就是肃王刘真见了本王也得规规矩矩行礼。往日里本王不计较这些虚礼,不过今日倒要多谢太后提醒。
再者说来,臣的妻子非重大场合本不必向太后行大礼,可太后不但 她行礼,还罚跪一个时辰。那本王也照着太后的规矩办,往后肃王父子见我不行礼,就罚跪一个时辰,这都是跟太后学的!
这时肃王刘真父子正好走进大殿,听到这番话脸色大变。以后见到贾珺就得行礼,这面子可丢大了。
太后怒不可遏:你一个外臣怎敢对皇亲国戚如此放肆!
贾珺淡然一笑:太后娘娘,微臣是否存有反意,当由陛下与文武百官定夺。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无权过问朝政,此乃太祖定下的规矩!太后不如多关注后宫事务,不对,如今后宫当由皇后娘娘掌管,您老人家还是安心养老为好。
景帝险些笑出声,未曾想贾珺言辞如此犀利。
太后气得双手发抖,颤声道:你你这逆臣
见时机成熟,景帝喝止道:贾珺,不得对太后无礼!
贾珺立即行礼:微臣知错。
太后转向景帝质问:皇帝作何打算?
景帝思忖道:母后,贾珺所言不无道理,他毕竟是世袭亲王,地位仅在太子之下。
太后身形微晃,田嬷嬷赶忙搀扶:太后娘娘保重凤体。
太后强压怒火:皇帝就任由这等逆臣放肆吗?
景帝正色道:母后,虽然贾珺合乎礼制,但儿臣自是站在您这边的。随即对贾珺喝道:贾珺,罚你去院中跪一个时辰,可有异议?
贾珺顺势应道:臣领罚。说罢出殿跪于庭中。
刚跪下,贾珺便招手唤来戴权。戴权殷勤上前:王爷有何吩咐?此刻他对这位敢于顶撞太后却安然无恙的亲王钦佩非常。
贾珺笑道:石板太硬,本王旧伤未愈,劳烦取个软垫来。
戴权暗自咋舌,从未见过被罚跪还如此坦然地要垫子,仍命小太监取来锦垫。
贾珺接过垫子笑道:多谢戴总管。
戴权谦恭道:王爷直呼奴才名字便可。
贾珺含笑应允:那往后本王就不客气了。
殿内,太后面色铁青:皇帝这般宠信外臣,就不怕贾珺成为第
二个王莽吗?
肃王听到这些话,心头一震,暗想不愧是老谋深算之人,今日之语必会在景帝心中埋下隐患,待贾珺权势日盛,这隐患只会愈发显现!
景帝听完嘴角泛起冷笑,太后这点心思他岂会不明白?若是别的臣子或许还有效,偏偏贾珺与他两度共历生死,说是臣子,倒不如说像自家晚辈一般。他温言道:母后不必多虑,儿臣自有分寸,断不会出这等事。
太后心知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仍不甘心道:哀家只放一句话——若将来贾珺敢欺负真儿,皇上若不管,哀家宁可撞死在这殿上!
景帝听得一阵烦躁,声音沉了下来:母后只要不为难林家,贾珺自然不会招惹刘真。满京城谁不知道林氏是他的心头肉?若是贾珺依礼依法管教刘真,朕也无可奈何。他功勋卓着,朕不能无故降罪。
太后憋闷至极,咬牙道:哀家今后绝不动林家。
景帝这才点头:那朕就看牢这小子,不让他去找刘真麻烦。
待太后带着刘真步出殿外,却见贾珺跪在院中,膝盖下赫然垫着三层锦缎软垫。太后气得眼前发黑,狠狠剜了戴权一眼,甩袖离去。
戴权委屈地看向贾珺:王爷,老奴可是替您背了黑锅。
贾珺朗声笑道:愁眉苦脸作甚?本王几时亏待过你?横竖太后也管不着你这差事。听说你侄儿在外经商?改日让他来寻我,汤山那边的铺面给他留一处。
戴权喜出望外——谁不知汤山店铺寸土寸金?当初他重金求购都未得手。此刻生怕贾珺反悔,忙道:王爷照市价给便是,老奴绝不敢讨价还价。
贾珺睨他一眼:倒是精明。罢了,今日本王心情好,便成全你。
老奴谢王爷恩典!戴权正要再拜,殿内突然传来景帝的怒喝:还不给朕滚进来!二人慌忙整衣入殿。
皇帝压低声音问:可察觉到刘真有什么异常?
贾珺答道:回皇上,刘真此人极擅隐忍,越是如此越显其心怀不轨。微臣原只道忠顺王老谋深算,未料肃王竟也如此能忍。
皇帝颌首道:当年有资格争储的自然不是庸碌之辈。不过如今朕承天命,他们不过徒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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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珺接道:圣上明鉴。关于大皇子之死,微臣认为忠顺王嫌疑最重。
皇帝眉头微蹙:你且细说。
当时案发之际,肃王本就是主要嫌犯,断不会冒险再行不轨。当然也不排除他故布疑阵的可能,但臣始终觉得忠顺王更值得怀疑。
皇帝沉吟片刻,突然发问:难道你就没怀疑过朕那几个儿子?
一旁戴权听得心惊肉跳,屏息垂首。贾珺从容应答:三位皇子虽有嫌疑,但可能最小。春秋鼎盛,又曾遭人 ,身边守备森严。即便皇子们有此心思,此刻动手非但无利可图,反有替他人作嫁衣之险。
皇帝微微颔首,暗自松了口气。嫡长子新丧之痛未愈,他实不愿再睹夺嫡之事重演。
不过此二人皆奸猾异常,取证恐非易事。
皇帝冷声道:他们既觊觎帝位,终将原形毕露。只要严加监视,来日必当清算。
慈宁宫内。
太后端坐凤榻,肃容道:真儿,近期切莫再与贾珺冲突。皇帝如今一心护他,咱们且静观其变。
肃王恭声应道:儿臣谨记。贾珺如今风头正盛,连弘治老臣都退避三舍,咱们不能为人所用。
太后颔首:你明白便好。君臣相得终有尽时,岂容臣子功高震主?
肃王会意道:母后所言极是。且看他二人能相安到几时。
这厢贾珺当街迫肃王世子下跪之事传至宁国府,宝钗忧心忡忡:林妹妹,你说王爷会不会有麻烦?
黛玉抿嘴一笑:宝妹妹不必担忧,珺哥哥向来稳妥,况且皇上与肃王素有嫌隙,珺哥儿定能无恙。
宝钗笑眼盈盈:哟,林妹妹何时学得这般运筹帷幄了?
这时长宁拽着寿安跑来,脆生生道:娘亲,我们要吃小番茄!
黛玉轻点她额头:已经吩咐庄子上现摘了,待会送来就给你们。
正说着紫鹃挎着竹篮进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凑上去:紫鹃姐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篮中红果。
紫鹃柔声道:果子还凉着,待暖些再吃可好?说着拎篮往内室走去,身后黏着两条小尾巴。
忠顺王府内。
忠顺王抚须叹道:刘真这般沉得住气,倒是个人物。
管家笑道:横竖他与贾珺已成死敌,迟早要对上。
忠顺王颔首:总归对我们有利。
花朝节这日,宁国府后宅暖意融融。
贾珺环视众人笑道:今儿既是玉儿生辰,又是长宁枫哥儿的生辰,定要热热闹闹的。
女眷们纷纷向黛玉敬酒,黛玉含笑饮尽。贾珺抱起长宁温声道:今日也是娘亲生你们时的受难日,该谢谢娘亲才是。
长宁落地牵起枫哥儿,像模像样地福身:谢谢娘亲生养之恩。枫哥儿也跟着拱小手作揖。黛玉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眸中含泪连亲了好几口。
寿安见状也跑到宝钗跟前行礼:虽然孩儿生辰未到,今日也要谢谢妈妈。那乖巧模样让宝钗立刻湿了眼眶,紧紧抱住她。
长宁仰头替黛玉拭泪:娘亲为什么哭?是长宁不乖吗?
黛玉抿嘴一笑:哪有的事,长宁乖着呢,倒是你们爹爹非要惹得娘亲掉泪。
贾珺举起酒杯道:孩子们这般乖巧,咱们合该庆贺才是,来共饮此杯。
小长宁眼巴巴望着黛玉手中的酒杯,偷偷咽了咽口水。瞅准时机猛啜了一口,顿时酸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褶,逗得众人捧腹不止。
慈宁宫内,太后捻着佛珠沉吟:田嬷嬷,去查查宁国府的底细。听说那贾珺与荣府二太太不对付,咱们倒不妨给她添把柴。
田嬷嬷欠身道:老奴这就去办。只是这事还得寻个由头才好
太后冷笑:何须遮掩?若不让那王氏知道是谁在撑腰,她哪来的胆子跟贾珺作对?
可若是走漏风声
怕什么?太后将茶盏重重一放,就算他贾珺猜到是哀家,无凭无据还能 不成?
田嬷嬷凑近耳语:可肃王爷那边
太后神色一凛,眼前又浮现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咬牙道:也罢,且先寻个稳妥的法子。记着,要么不做,要做就得让那贾珺永绝后患!
春光正好,宁国府花园里草色初新。四岁的长宁寿安骑着梅花鹿在草地上撒欢,笑声如风铃脆响。紫鹃和莺儿倚着栏杆笑看两个小主子嬉闹,不远处枫哥儿拉着巧姐儿,正看雪雁将纸鸢放上青云。
王熙凤与众姊妹坐在锦毡上闲话,惜春忽道:二姐姐,明年该给两个小家伙请先生了。原来这小妮子心心念念要当寿安的丹青师父呢。
迎春掩口笑道:礼当如是。然王爷视女如珍,恐迟二载方允。王爷常言,稚子当享童趣之乐。
小惜春闻言,眉垂目黯,唯低应一声:
探春抚掌曰:四妹何急?吾观寿安未必好丹青,汝愿恐成空。若彼不喜,王爷断不强之。
小惜春眼波流转,暗忖:倘寿安不学,当求宝姊姊相助,必令其屈从。
迎春忽道:闻西府婆媳不睦,邢夫人屡向吾诉委屈。
熙凤嗤之以鼻:彼二人皆非善茬,终日生事。然与吾等何干?二妹妹但居东府,毋须理会。凤姐心中,早以东府人自居。
城东酒肆,贾瑞与王仁对酌。自伤病愈后,贾瑞颇收敛。今偶遇王仁,强邀共饮。王仁问曰:瑞兄多时不见,何故?
贾瑞叹曰:前事败露,祖父禁足。思己不肖,愧对先祖,故闭门修身,欲谋正业。
王仁暗哂,素知贾瑞秉性,岂能向善?遂道:兄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