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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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瑞摇首:年齿渐长,岂可令祖父忧心?是为不孝。观薛蟠今为绣衣指挥使,光耀门楣。当年同游者,独彼显达。

王仁撇嘴:薛蟠之能,兄岂不知?不过献妹于珺爵,得际遇耳。兄若有殊色姊妹,何愁不显?

贾瑞正色曰:王兄差矣。薛蟠虽借妹力,然冲锋陷阵,非你我敢为。今之成就,亦由血汗换来。

王仁向来对往日玩耍的同伴薛蟠心怀嫉恨,趁着酒劲发作脱口而出:什么努力不努力,若不是靠着贾珺庇护,凭他薛呆子早死在乱军中了,哪来今日风光!不过是个靠出卖妹妹攀附权贵的小人。当年贾珺刚受封爵位,他就在南城把亲妹子卖了!

贾瑞闻言急忙劝阻:王兄慎言!如今薛蟠已非我们能招惹之人,这番话若传到他耳中,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反倒激起王仁更深的妒恨,拍案道:怕他作甚?不过是个呆子罢了,就算当面我也照说不误!

话音未落,厢房门板被重重踹开。薛蟠阴沉着脸闯进来,厉声喝道:王仁你这杂种,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见薛蟠突然现身,贾瑞慌忙作揖赔罪:薛大人息怒,王兄酒后失言,还望念在旧日情分上宽恕则个。

薛蟠根本不理睬贾瑞。若只是辱骂他本人,或许还能网开一面,但涉及他妹妹断不能忍——他今日的显达与妹妹关系重大。

王仁初时惊慌,转念想到自己叔父王子腾官居二品,妹妹又与宁国府交好,便强作镇定冷笑道: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何必动怒?

这副嘴脸勾起薛蟠昔日被轻蔑的回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抬腿便是一记重踢。

王仁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力道,当场惨叫着栽倒。他擦着嘴角血迹爬起,咬牙道:你竟敢动手!

薛蟠讥讽道:打你又怎样?真当自己是王家继承人?醒醒吧!你不过是王子腾摆在台面的傀儡,那庶出的王安才是真正的继任者。等出了王府大门,你连个屁都不是!

这话正戳中王仁痛处。他虽被叔父接到京城,却心知家业终究轮不到自己。恼羞成怒骂道:放屁!当年你们薛家不过卑贱商贾,哪次来王家不是低声下气?如今抱上贾珺大腿,倒抖起威风来了!

话音未落,薛蟠又是一脚将人踢翻,厉声喝道:王爷的尊名岂容你这等腌臜东西胡喊!活腻了不成!

贾瑞连忙上前拦阻,劝解道:薛大人,王兄不过多饮了几杯,一时昏了头,您大人有大量。

王仁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原先任他欺压的商贾之子竟敢动手,酒劲混着怒火直冲头顶:薛大傻子!老子跟你拼了!说罢便扑上前去。

薛蟠被贾瑞挡着身子,见这厮竟敢扑来,勃然大怒:来人!给本官往死里打!

候在身后的绣衣卫校尉闻令上前,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薛蟠犹嫌不足,阴狠道: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押去昭狱!

遵命!校尉抱拳应声。

贾瑞急忙打发王仁的小厮往王家报信,自己则直奔荣国府寻王熙凤 —— 眼下能救这混账的,恐怕唯有凤辣子了。

王熙凤正与三春姊妹、邢岫烟看着巧姐儿和寿安等孩童玩耍。忽见丰儿慌慌张张奔来:奶奶不好了!咱家大爷被关进昭狱了!

王熙凤脚下一软,转念想起昭狱现归薛蟠管辖,又定了定神:急什么?横竖是自家人管着。可知道为着什么缘故?

丰儿支吾道:就是薛家大爷亲自押进去的。原委奴婢不知,消息是瑞大爷递来的。

凤姐拧起眉头:没道理纵有些龃龉,看在亲戚情分上打几下便罢,何至于下昭狱?说着起身道:妹妹们先坐着,我去后头问问宝丫头。

黛玉、宝钗、湘云、宝琴难得清闲,正说笑间,小红进来禀道:王妃,奶到了。

话音未落,王熙凤已匆匆闯入。黛玉见她面色铁青,忙问:二嫂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熙凤草草见礼后,直盯着宝钗道:我兄长王仁被薛蟠拘进昭狱了!

宝钗听罢轻蹙眉心,道:“倒也有些蹊跷,我们过去问问便知。”说罢,便往梨香院行去,王熙凤快步跟上。

梨香院内。

薛姨妈正搂着薰姐儿与王琳闲话,忽见同喜进来禀道:“太太、奶奶,咱们姑娘同西府的奶奶到了。”

话犹未了,薛宝钗与王熙凤已一同进来,薛姨妈笑道:“你们姊妹怎么一道来了?”

宝钗向薛姨妈行过礼,问道:“妈,哥哥可在家么?”

薛姨妈笑道:“你这丫头,你哥哥清早去了衙门,至今未回。你寻他作什么?”

宝钗无奈苦笑,将王仁被薛蟠拘入昭狱一事细细告知,又道:“妈还是快些差人寻哥哥回来,问问此事原委,免得凤丫头忧心。”

薛姨妈闻言点头,吩咐身旁同贵道:“你即刻使人去寻大爷,叫他回府一趟。”同贵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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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素日与宁国府众姑娘亲厚,此时听闻自家哥哥拿了王熙凤胞兄,忙赔笑道:“凤姐姐且宽坐,若果真是我们家大爷有错,定要他向你赔礼!”

正说话间,同喜又进来说道:“太太,舅老爷府的太太到了。”

薛姨妈道:“快请。”

李氏入内,薛姨妈笑道:“嫂子怎么亲自来了?”

李氏望着这位昔日的商家妹妹,心下百味杂陈。当年薛姨妈在王家时不过是个陪衬,如今儿子官居绣衣卫指挥使,权势煊赫,她再不敢像从前那般轻慢。虽则心中厌烦王仁,此番却不得不登门求情。

她堆起笑容道:“妹妹,嫂子此来是为仁哥儿的事。听闻他在酒楼与蟠儿起了冲突,竟被拘进昭狱去了。”

薛姨妈笑容微滞,道:“嫂子不必忧心,已差人去寻蟠儿,等他回来问明事由再说。”

她心底涌起难言的畅快。当年在王家处处陪着小心的日子历历在目,今日这位高高在上的嫂子竟要低头相求,薛家当真是翻了身!

李氏这才瞧见端坐上首的宝钗,慌忙行礼道:“请王妃安。”

宝钗轻抬手腕道:舅母无需客套,快请落座叙话。

李氏坐下后对王熙凤说:凤姑娘也在。

王熙凤面带愁容:叔母,兄长出了这等事,我怎敢不来。

李氏轻叹:仁哥儿确实不成体统,该受些惩处,免得日后闯下大祸。

王熙凤虽知兄长行止不端,到底是血浓于水,接道:叔母所言极是,只望他此番能长些记性。

不多时薛蟠便被薛夫人唤回,顶着一张胖脸嚷道:母亲,孩儿公务缠身,急着唤我回来作甚?进门见李氏、王熙凤、宝钗都在,立时明白是为王仁之事。

薛夫人问道:蟠儿,今日可是你将王仁押送昭狱?究竟为何?

薛蟠见众人目光齐聚,遂将王仁酒楼的言论刻意渲染一番:舅母、嫂子,他私下议论舍妹尚可忍让,竟敢当众直呼王爷名讳,若追查起来可是重罪。侄儿不得不略施惩戒,送他入昭狱反省。这般处置是为他着想,若遇旁人必定难以收场。

王熙凤听说兄长非议宝钗,偷觑宝钗神色冷淡,慌忙上前行礼:王妃娘娘,妾身代这不肖兄长赔罪。奈何妾身只有这一个骨肉至亲,万望娘娘海涵。

宝钗本自恼怒——哪个女子听得背后议论能心平气和?但见王熙凤凄惶模样,心下一软:凤丫头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曾责备。快快起身,倒教人说我仗势欺人,不顾姐妹情分!

王熙凤闻言暗喜:多谢娘娘恩典。

宝钗转向薛蟠:兄长打算如何了结?

薛蟠笑道:算他走运遇见我。若落到谢礼等人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王仁确实该受教训,让他在昭狱思过几日,煞煞性子也好。

王熙凤知这是为兄长好,便道:蟠兄弟尽管处置,只要不伤性命残肢体即可。

薛蟠含笑应道:有二嫂子这句话,小弟便放心了。

李氏见薛蟠应对得体,欣慰道:蟠儿越发稳重了,薛家门楣可保无虞。

薛蟠抓了抓头,笑道:“天天跟在王爷身边,要是再不有点进步,可就没脸继续跟着了。”

薛姨妈瞧着薛蟠,越看越欢喜,道:“你这点本事,我还能不知道?要不是王爷管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薛蟠一听,哈哈大笑:“娘说得对!我薛蟠的确没多大能耐,可我运气好,能跟着王爷混!”

宝钗见了,忍不住笑道:“这也值得炫耀?算不得你真本事。”

薛蟠嘿嘿一笑:“是是是,妹妹说得对,多亏你嫁给了王爷!”

宝钗脸色一红,既气又羞,瞪眼道:“你说什么?”

薛蟠笑容一僵,赶紧摆手:“我说什么了?妹妹听错了吧!我还有公事,先走一步!”说完,匆匆溜走。

王琳看得直摇头,对宝钗道:“王妃别理他,这人就是浑惯了。”

薛姨妈对李氏笑道:“让嫂子见笑了。”

李氏笑道:“这才是蟠儿本性,直来直去,说不定王爷就看重他这点。”

薛姨妈点头:“别提这孽障了,嫂子既然来了,就留下用饭再回去吧。”李氏笑着答应。

三日后,王仁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昭狱,心里恨透了薛蟠,暗自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可他也明白,这不过是妄想。

……

宁国府,后宅正厅。

长宁她们三个刚从园子回来,晚上除了长宁,其余两个孩子竟发起了高烧。御医诊脉后,神色凝重:“王妃,小县主和小王爷染的是天花!宁国府必须立刻封府,以免传遍京城,此事得立刻禀报皇上!”

黛玉脸色骤变,心中惊恐万分——这天花何其凶险,令人闻风丧胆。她颤声问:“御医,孩子们……情况如何?”

御医叹息:“王妃,孩子体弱,恐怕凶多吉少。您先封府吧,臣这就进宫面圣。”说完,匆匆离去。

【重写版本】

黛玉听罢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泪水无声滑落,转身欲奔向枫哥儿寿安,却被紫鹃一把拉住。宝钗同样满面惊慌,僵立原地。

湘云厉声对门口女卫喝道:紧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外出!女卫急急领命离去。屋内丫鬟们面如土色,皆知这天花疫症的凶险。

贾珺闻讯火速赶回宁国府,却在门前被林之孝截住:王爷恕罪,王妃严令禁止您入府。

贾珺瞬间明白这是黛玉怕他染病,勃然大怒:闪开!

他强行闯入门内,亲卫们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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