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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胖子挠头笑道:若让家父瞧见我对王爷不恭敬,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贾珺朗声笑道:听闻你此次获封三等子爵,倒是好福气。
白胖子却撇嘴道:王爷有所不知,那可是持 的叛军。末将部下折损近五百人,险些就回不来了。多亏王爷的亲卫助阵,否则御林军溃败之际,当真难以收场。
贾珺颔首:确实是本王思虑不周,未料忠顺王竟能私藏 。若无亲卫相助,战局确实难料。
白胖子咧嘴笑道:那忠顺王也是倒了血霉,偏偏遇上王爷。不过王爷既已回京,末将也该返回直隶了吧?
贾珺笑道:你自然要回直隶驻防,但你和贾环带来的一万兵马须留守京城。
白胖子诧异道:王爷,弘治朝那帮勋贵能答应上万兵马驻扎京城?
贾珺意味深长地笑道:以驻守汤山行宫之名留驻,与那些勋贵何干?
白胖子拍腿大笑:这般妙计定是王爷手笔,当真高明!
贾珺笑骂:你直说本王奸诈便是!
白胖子连连摆手:末将岂敢,若让家父知晓,非得揭了我的皮不可。
二人又叙话片刻,白胖子方才告辞。
贾珺刚踏入后院,就见长宁寿安飞奔而来:爹爹去哪儿了?让孩儿好找!
贾珺将两个孩子抱起笑道:爹爹方才去办正事,这不刚忙完就来陪你们了。
长宁和寿安听到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久没见到贾珺的她们黏人得很,贾珺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两个小尾巴,惹得黛玉和宝钗直瞪眼:真是白疼你们俩了,爹爹一回来眼里就没别人了!
长宁窝在贾珺怀里小声嘟囔:娘亲冤枉人,我们和爹爹这么久没见,当然想多待会儿嘛。寿安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夜里陪娘亲睡好不好?贾珺听罢开怀大笑。
荣国府东大院里,彩霞赶忙迎上归来的贾环:三爷快进屋歇着。说着递上热茶。贾环抿了口茶笑道:往后就留在神京了。既然要长住,得把府里那些蠹虫清理干净,免得日后被算计。
匆匆赶来的赵姨娘和彩霞又惊又喜:当真不走了?见贾环点头,两人欢喜得直跳——有主子撑腰还怕什么!
彩霞很快冷静下来:如今最贪的就是赖大和吴登新,可赖大有老太太的情面贾环冷笑:我才是正经主子。罪证可有?彩霞立即道:赖大家的园子和银钱就是明证,奴才哪来这些家当?贾环点头唤小鹊:去叫亲兵队正来。
赵氏忧心忡忡地开口:环儿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怎能与当年的王爷相提并论,王爷是尊贵的爵爷,你不过是个三等将军,若触怒了老太太该如何收场?
贾环听罢朗声大笑:母亲多虑了,老太太能拿我怎样?最多不过去金銮殿告我个不孝之罪。您说当今天子是信她还是信我?至多落个坏名声罢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终日防贼,让全家陷入险境。
见儿子语气坚决不容反驳,赵氏心中倍感欣慰。如今环儿已能独当一面,再不似从前那般畏首畏尾。
彩霞望着神采飞扬的贾环,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般雷厉风行的气魄才是真本事,不由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暗自庆幸。
不多时,亲兵队长入内抱拳:属下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差遣?
贾环转向彩霞吩咐道:你派人带他们去赖家和吴登新家。彩霞点头,对身旁丫鬟说:俏儿,你带队长前去。俏儿福身应下。
贾环这才对亲兵队长下令:带人去把赖家和吴登新家给我查抄了!
遵命!队长肃然应答。
城西那座五进宅院正是赖嬷嬷的府邸。虽是荣国府奴仆出身,但在外也是体面人家。当年晴雯就是赖家为讨好贾母,特意送进荣庆堂的丫鬟。
如今赖嬷嬷的孙子赖尚荣已脱去奴籍,在外颇有脸面。
此刻赖府门前列队站满了亲兵。俏儿指着朱门道:大人,这就是赖家。
队长一挥手:给我抄!谁要是私藏财物,休怪军法无情!
众兵齐声应诺。
正房里,赖嬷嬷正与孙儿闲话,忽见丫鬟慌慌张张冲进来:老太太不好了!府里闯进来好多官兵!
赖嬷嬷一时愕然。赖家与荣国府关系密切人所共知,怎会有官兵上门?莫非荣府出了变故?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只要宁国府不倒,荣府就不会有事。可这些兵马来历却实在蹊跷。
正当赖嬷嬷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队亲兵已闯入厅堂。为首的队长高声喝道:所有人到前院集合!所有财物归置后院!
众士兵齐声应命后四散行动,顷刻间赖府内一片混乱。
赖嬷嬷上前询问:这位军爷从何处来?我赖家所犯何事?
领队冷然道:我等乃荣国府贾环将军麾下,奉命查抄赖家侵占主家财物之罪。
院中陆续聚集起赖家仆妇,赖尚荣眼见银箱被抬出,怒斥道:这都是我家的财物!你们强闯民宅,我要告官!
领队一个凌厉眼神便吓得赖尚荣踉跄后退。
老嬷嬷面如死灰,知道这些银钱已难辩白。只盼贾母念旧情施救,却没想到竟败在向来不起眼的贾环手里。吴登新家也遭同样命运。
东大院里,贾环端坐上首,赵姨娘与彩霞在侧。被缚的赖大满脸惊恐。
亲兵统领进来禀报:抄得赖家白银三十万两及众多府中器物,吴登新家现银十万两。
赖大闻言面如土色,跪地求饶:三爷饶命!奴才愿献秘密换性命!
贾环冷笑:好个豪奴!库藏竟胜过主子。随即下令将吴登新杖毙,全家发卖。
院外很快传来惨叫声,吓得赖大抖如筛糠,叩首不止。
贾环猛地扭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你究竟有什么隐秘之事要告诉我?
赖大此时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忙道:三爷,东府的琮三爷是被二老爷害死的!
贾环听罢心头一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竟会做出这等事来。但子不言父过,这些事还是交给老祖宗处理为妙。
恰在此时,鸳鸯在门外福身道:环三爷,老太太唤您过去一趟。
贾环当即道:带上赖大,随我去荣庆堂。
荣庆堂内。
贾母面沉似水,身旁跪着哭个不停的赖嬷嬷。贾环进门一见赖嬷嬷便心下了然,这事早在他预料之中。他恭恭敬敬向贾母行礼:孙儿贾环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冷声质问道:环哥儿,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抄了赖嬷嬷的家?咱们这样人家向来宽待下人,哪有抄家的道理?传出去岂不让外人耻笑。
贾环正色道:老祖宗,不知赖嬷嬷如何与您分说的。孙儿抄家实因他们行事太过分。但凡知道收敛,孙儿看您面上也不至于如此决绝。
贾母闻言转向赖嬷嬷:赖家的,你也说说。赖嬷嬷心里叫苦,只能一个劲儿地抹泪。
贾环冷笑道:老祖宗,她是没脸说!从她家不仅抄出许多荣国府的物件,光现银就有三十万两,竟比咱们府库还殷实。区区奴才,哪来这等本事攒下如许家财?
贾母听罢暗自心惊。她原知赖嬷嬷一家没少贪墨,念在旧情份上也愿睁只眼闭只眼,却不料竟敛财至此。当下沉脸喝问:赖家的,你作何解释?
赖嬷嬷明白此事再难辩白,只得连连叩首:主子,都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才干下这糊涂事,求主子开恩饶过奴才一家!她连年轻时对贾母的称呼都用上了,只盼能勾起旧情换来宽恕。
贾母听罢陷入沉思,许久长叹一声:赖家的你当真糊涂,缺银子为何不来找我?如今闹到这步田地,叫我这老婆子如何收场。话音未落,忆及当年与赖嬷嬷同处闺阁的光景,不由黯然神伤。
贾环见状冷笑,附耳告知贾政谋害贾琮之事。贾母闻言骤变脸色——若无此事尚可宽恕赖家,但若纵容赖大在外胡言,荣国府颜面何存?
此事断不能外传,赖家满门留不得。贾母凝视贾环:环儿,家奴盗主该当何罪?
贾环会意:孙儿既掌府务,自当军法治家。奴仆行窃轻则流放,重则杖毙!
贾母瞥了眼面如死灰的赖嬷嬷:赖家老货交你处置。
贾环当即唤人:将赖大杖毙,余者发卖。
赖嬷嬷闻讯昏厥。待其被拖走后,贾母又道:赖家妇保不齐知晓内情,也留不得。
贾环迟疑:赖尚荣是良籍
贾母断然道:宁错杀不放过。此事你莫管了。
事后贾环暗叹贾母手段狠绝,转念又与己无关,交代彩霞打理事务便去了汤山军营。
赵姨娘与彩霞意外收获四十万两白银,连带珠宝古董价值不菲。赵姨娘这几日眉飞色舞,将小鹊提拔为大丫鬟。
彩霞连日忙碌,既要挑选婢女又要安插亲信,尤重厨房人事,专从自家庄子挑选可靠人手。
彩霞领着两个丫鬟在荣国府四处闲逛,除了王夫人和宝玉的院落,各处都踏遍了。仆役们满脸堆笑,连连唤着表姑娘,倒让彩霞恍若置身梦境。
宁国府后宅正厅。
黛玉抿嘴笑道:听闻环哥儿近来闹出好大动静,连赖嬷嬷一家都被收拾了,这般出息,哪儿还瞧得出当年那畏缩模样。
宝钗接话道:环哥儿如今在荣国府算是立住了脚跟。只是王夫人断不会善罢甘休,不定要生出什么 来。
湘云脆声道:宝姐姐莫小瞧了彩霞,那丫头机灵着呢。何况还有三妹妹帮衬,王夫人未必能掀起风浪。
宝钗轻摇团扇: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王夫人何等人物?还是该提醒三妹妹多加提防才是。
黛玉眼波流转:宝丫头也别小觑了三妹妹。她在王夫人跟前长大的,这些门道岂会看不透?
宝钗失笑:倒是我多虑了。不过王夫人这些时日怕要寝食难安了。
正说着,长宁跑来拽黛玉衣袖:娘亲,爹爹又不见了!说好要陪长宁捉螃蟹的!
黛玉抚着女儿发丝笑道:爹爹去给你摘果子了。让角儿姐姐带你捉螃蟹可好?记着不许自己碰螃蟹钳子。
长宁欢呼着点头:我去找角儿姐姐!要给娘亲和妈妈们多捉几只!说罢拉起寿安就跑,后头跟着一串丫鬟婆子。
黛玉见枫哥儿还在啃苹果,奇道:枫哥儿怎么不去捉螃蟹?
枫哥儿咽下果肉:长姐说没意思,我还是陪娘亲和妈妈们罢。
黛玉与宝钗相视而笑。宝钗轻声道:看来养大猫的日子不远了。
这话引得湘云、宝琴都双目发亮。枫哥儿突然打了个寒颤,环顾四周未见异常,又继续专心对付他的苹果去了。
此时宝玉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