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6月中旬的亚特兰大,深夜的暑气依旧未散,黏腻的空气裹着水泥与砂石的混合气息,弥漫在埃弗里专属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已是深夜11点,实验室里却灯火通明,几盏大功率煤气灯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光线投射在墙壁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表格和一张张疲惫却执着的脸庞。
实验台被各类器材和试块占得满满当当,不同编号的混凝土试块整齐排列,有的表面带着细微裂纹,有的则完好无损,每一块都承载着一次实验的希望与失望。地上散落着空咖啡杯、干硬的面包包装袋,还有揉皱的草稿纸,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水泥灰,混合着咖啡的焦香,构成了一幅忙碌而焦灼的画面。5名助手轮流趴在桌上小憩,眼下的乌青昭示着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而詹姆斯·里德依旧站在搅拌罐旁,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却透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灰色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拿着搅拌棒用力搅动着罐内的混凝土,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詹姆斯先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助手李约瑟手里攥着一块断裂的混凝土试块,快步跑到詹姆斯面前,脸上满是沮丧,“编号77的试块,刚刚做完压力测试,抗压强度只有68pa,还是没达到75pa的目标!而且凝固时间只有2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工地现场根本来不及完成浇筑和衔接,完全不具备施工可行性。”
李约瑟的话音刚落,詹姆斯猛地将手中的搅拌棒摔在地上,“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到底哪里错了!”他怒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挫败感。他双手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指节用力到泛白,随后踉跄着蹲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摊开在地面的78次实验记录表格,纸张被他的汗水浸湿,字迹有些模糊。,骨料粒径换了三种规格,搅拌时间从15分钟延长到30分钟,能试的都试了,为什么就是达不到要求!”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七年的坚持,加上这两个多月没日没夜的攻坚,一次次的接近,又一次次的失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旁边小憩的助手们被惊醒,看着蹲在地上近乎崩溃的詹姆斯,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却没人敢上前安慰——他们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成功,才能真正缓解这份煎熬。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艾伦。他身着一件轻便的黑色外套,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显然是刚从办事处赶来。看到实验室里的景象,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快步走到詹姆斯身边,将其中一杯咖啡递了过去,声音温和而坚定:“先喝口咖啡,歇歇吧。”
詹姆斯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肩膀微微颤抖。
艾伦在他身边蹲下,目光扫过地上的实验表格,轻声说道:“我当年研发模块化技术时,前前后后失败了127次。那时候,所有人都嘲笑我异想天开,说模块化建筑根本不可能稳定承重,劝我早点放弃。”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表格上一组数据上,“但我始终相信,每一次失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而是在帮我们排除错误答案,离成功更近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詹姆斯脸上,语气诚恳:“你看,前几次实验,强度接近70pa的时候,凝固时间都只有2到3小时,说明强度和凝固速度之间存在着某种平衡。你一直想兼顾两者,既追求高强度,又想保证较短的凝固时间,或许我们可以适当妥协——把凝固时间放宽到4小时,这个时长足够施工团队完成浇筑、振捣和衔接,这样说不定能换取强度的突破。”
艾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詹姆斯。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对!我怎么没想到!”他一把抓过表格,手指在数据上快速滑动,“我一直执着于‘高效’,想让混凝土既强又快,却忽略了施工的实际需求。4小时的初凝时间完全够用,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
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过艾伦递来的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仿佛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小李,立刻准备材料!”詹姆斯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添加剂a维持05,添加剂b从02提高到04,蔗糖缓凝剂加到06,水灰比调整为047!”
李约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
其他助手也纷纷站起身,脸上的疲惫被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一个个精神一振。“我去检查搅拌罐!”“我来称量原材料!”“我把养护箱的湿度再调高一点!”实验室里瞬间恢复了忙碌,却不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充满了干劲与期待。
艾伦站在一旁,看着重新投入工作的团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默默拿起一块试块,仔细观察着,心中回想着这段时间实验中遇到的种种难题——
最初,团队使用普通河沙作为骨料,无论怎么调整配比,混凝土强度始终徘徊在40pa以下。詹姆斯坚持认为骨料是关键,力排众议将河沙换成了质地更坚硬、颗粒更均匀的石英砂,虽然成本增加了20,但强度直接提升了15,这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凝固时间的控制更是难上加难。一开始添加氯化钙作为早强剂,确实加快了凝固速度,却导致混凝土内部结构松散,强度大幅下降;后来尝试用蔗糖作为缓凝剂,虽然延长了凝固时间,却影响了水泥与骨料的粘结力,试块容易出现分层现象。两个多月来,团队一直在这两种添加剂之间反复调试比例,试图找到既能保证强度又能满足施工时间的平衡点。
养护环境也同样关键。最初几次实验,因为实验室湿度不够,试块表面在养护过程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强度大打折扣。詹姆斯立刻让人搭建了恒温恒湿养护箱,将湿度严格控制在90,温度稳定在25c,这才解决了养护问题,让试块强度得以稳定提升。
这些点点滴滴的难题,每一次的调整与尝试,都凝聚着团队的心血。而现在,终于到了见证成果的时刻。
搅拌、浇筑、振捣、脱模,一系列操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詹姆斯亲自把关每一个环节,确保原材料配比精准无误,搅拌时间足够充分,浇筑过程没有气泡产生。当编号83的试块被放入恒温恒湿养护箱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詹姆斯和助手们没有休息,只是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眼睛却时刻盯着养护箱的指示灯。
接下来的三天,实验室里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氛围。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詹姆斯几乎寸步不离养护箱,时不时查看温度和湿度数据,生怕出现一丝偏差。艾伦也每天都会抽时间前来探望,带来外界的消息,同时为团队加油打气。
终于,到了试块测试的日子。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围在了压力测试机旁,连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都闻讯赶来,想要见证这关键的一刻。詹姆斯深吸一口气,亲手将编号83的试块放在测试机的平台上,固定好夹具。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启动测试!”汤姆逊亲自操作压力测试机,随着他的指令,机器缓缓启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压力值开始缓慢攀升。
“50pa!”“60pa!”“65pa!”助手们屏住呼吸,小声报着不断上涨的数值,每个人的心脏都跟着怦怦直跳。试块在压力下没有丝毫变形,表面依旧光滑。
“70pa!”数值继续攀升,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和众人的呼吸声。
“75pa!”当数值跳到75pa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詹姆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测试机的表盘。试块依然完好无损!
“76pa!77pa!78pa!”
“嘭!”一声闷响,试块终于断裂,表盘上的指针停留在了78pa的位置。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小李激动地跳了起来,其他助手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詹姆斯愣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这是喜悦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是七年执着终于得偿所愿的泪水。
艾伦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詹姆斯转过身,一把抱住艾伦,声音哽咽:“艾伦先生,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艾伦也难掩心中的激动,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随后,团队立刻对编号83的试块进行了凝固时间检测,结果显示初凝时间刚好4小时,终凝时间12小时,完全符合施工要求。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艾伦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铅笔,快速画了一张草图,指着草图对詹姆斯和汤姆逊说道:“模块化框架在工厂预制好后,运到工地进行吊装拼接。然后在核心承重柱、模块连接节点这些关键部位,浇筑这种高强度混凝土,形成‘钢骨+混凝土’的复合结构。”
他用铅笔在草图上标注着:“模块化框架提供整体稳定性,高强度混凝土负责承重和加固,两者相辅相成,别说10层,就算是15层,这个结构也能稳稳承受住荷载。”
汤姆逊看着草图,眼中满是赞叹:“这个设计太巧妙了!既发挥了模块化技术快速施工的优势,又利用高强度混凝土解决了超高层的承重难题,两者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
詹姆斯也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已经计算过了,按照这个结构设计,核心柱的抗压强度完全足够,连接节点的抗剪切力也能满足要求。接下来,我们可以进行批量生产测试,确保混凝土强度稳定,然后就可以投入工地使用了。”
实验室里的欢呼还在继续,而这份喜悦,离不开白天伊芙带来的温暖与鼓励。
就在三天前的下午,伊芙结束了亚特兰大巡演的首场演出,没有休息,便身着一袭洁白的演出服,带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走进了这座略显简陋的实验室。她刚结束高强度的演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笑容明媚,如同带来阳光的使者。
“我听说你们在攻克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难关,特意来给你们加油打气!”伊芙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瞬间驱散了实验室里的沉闷。她看到众人疲惫的脸庞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满是敬佩,随即举起话筒,清唱起来《启航》的副歌:“星光闪耀,照亮前方的路;勇敢起航,飞向远方的天空……”
清澈空灵的歌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如同山间清泉,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詹姆斯和助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静静地听着,疲惫仿佛被歌声驱散,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唱完后,伊芙让随行助理架设起摄像机,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埃弗里的工程师们,你们是技术的追梦人,是建筑奇迹的创造者。我会在接下来的巡演中为你们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南方第一高楼即将诞生,而这背后,是你们日夜的坚守与付出!”
这段鼓励视频随后被剪辑后,在埃弗里旗下的所有影院播放。当观众们看到疲惫却执着的工程师团队,听到伊芙动人的歌声时,都深受感动。不少观众在观影后留言,为工程师们加油鼓劲,还有的甚至专程送来慰问品,让詹姆斯和团队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支持与认可。
伊芙离开时,将那束向日葵留在了实验室。詹姆斯找了一个玻璃瓶,灌满水,将向日葵插了进去。金灿灿的花朵在灯光下格外耀眼,成为了实验室里最动人的风景。他对助手们说:“连伊芙都在支持我们,我们更没有理由放弃!一定要尽快攻克难关,让埃弗里大厦早日封顶,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也就是从那天起,团队成员们更加努力,自发地延长工作时间,反复测试各种配比,只为了早日实现目标。而现在,他们终于做到了。
夕阳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了进来,洒在那束依旧鲜艳的向日葵上,也洒在每个人洋溢着笑容的脸上。高强度混凝土的配方终于实现了终极突破,埃弗里大厦的技术瓶颈被成功攻克。
詹姆斯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艾伦的信任与支持,感激团队的不离不弃,感激伊芙带来的温暖与鼓励。而更让他激动的是,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技术证明自己,洗刷过去的冤屈,重新站在建筑行业的舞台上。
艾伦看着窗外的夕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技术难关的突破,意味着埃弗里大厦的建设可以正式提上日程。这座10层的超高层模块化综合体,即将在亚特兰大的核心地带破土而出,成为改变南方天际线的标志性建筑。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批量生产测试、工地现场试浇筑、与模块化组件的衔接调试……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他们已经不再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埃弗里大厦的梦想,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坚实的技术支撑。而这场关于高强度混凝土的攻坚之战,也成为了埃弗里联盟发展史上,一段充满执着与感动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