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不是那即将如海啸般压境的百万行尸走肉……
而是这种无限逼近人类的智慧!
那个藏在无尽尸潮背后的“它”,竟然能理解桥梁作为战略通道的价值。
它懂得提前派出“部队”,像蜘蛛布网一样,牢牢扼守住这条唯一的通道。
这意味着,鹿人区残存的幸存者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依靠本能撕咬的、混乱的尸群!
而是一个潜藏在尸山血海深处的、作为整个尸群大脑的……怪物!
一个拥有指挥、存在战术的——百万尸潮……!
宁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不敢再想下去,那个画面仅仅是掠过脑海,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驱散那无边的恐怖。
“明白了。”
宁芊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身体晃了晃便站稳了。
“我得立刻回火车站……”竖瞳里燃烧着焦灼的火焰。
陈起微微颔首,凝重并未从青碧的眸子里散去,“好。我也需要回去做些安排。尸潮……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日落前,我会派人去火车站找你,或者……你方便的话,也可以去智库那里找我。”
“知道了。”
宁芊言简意赅。
她压下翻腾的思绪,背后沉寂的骨翼开始发出嗡鸣,搅动着周围的尘埃。
她最后扫了一眼陈起,刚要发力振翅——
目光扫过那片搏斗碾压过的区域,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除了被践踏得稀烂的碎块、扭曲的钢筋和渗透进泥土的血迹……
空空如也!
陈雯的尸体……又不见了!
宁芊猛地转向陈起,声音紧绷,“陈雯……那个怪物的尸体呢?你……处理了?”
她紧紧盯着陈起的眼睛。
陈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他眉头微蹙,仔细地扫视着那片凌乱血腥的战场,摇了摇头,“没有。我来时……这里除了你,就只有那头巨兽的残骸。”
宁芊的心猛地一沉。
没死嘛又让它跑了
她强压住不安和疑虑,目光扫视四周。
倒塌的楼板缝隙、巨大的混凝土、瓦砾堆,没有任何痕迹,没有残留的肢体,陈雯那具被她亲手重创的尸体,仿佛被这片废墟无声地吞噬了。
后患无穷啊
但眼下,那即将压境的百万尸潮,容不得她有丝毫的时间去追查下落。
“该死……”
她低咒一声,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现在,必须得走了。
“我先走了!”
宁芊背后骨翼猛地爆发出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埃碎石。
巨大的力量将她身体托起,瞬间离地数米。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废墟中静立的陈起,那袭黑袍在荒凉背景中显得格外孤寂。
随即,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火车站所在的方位,如同一道苍白得利箭,破开空气疾射而去!
劲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发冷。
下方倒塌的废墟向后飞掠。
断裂的楼房裸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倾颓的写字楼只剩下骨架,街道被倒塌的建筑堵塞,扭曲的、锈迹斑斑的汽车被掀翻在各个角落。
宁芊飞得很低,贴着残垣断壁掠过。
眩晕被身体的虚弱放大,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不适,瞳孔扫视着下方,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就在她掠过一片开阔的、曾经是街心公园的上空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下方有一抹异样的色彩一闪而逝。
那感觉……像是什么肉色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在空中盘旋了半圈,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但除了破碎的假山石和枯死的景观树,那里什么也没有。
错觉?那点色彩消失得太快,根本无法确认。
没有时间了。
即将逼近的尸潮压在心头。
宁芊不再纠结,猛地加速!骨翼撕裂空气,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全力冲刺!
熟悉的、巨大的火车站穹顶终于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
宁芊调整角度,以一个俯冲的姿态,朝着站前广场那片开阔的落点滑翔。
就在她双足踏上破碎的水泥地面,准备向前奔跑的刹那——
“哞……呜……”
一声细微的、带着委屈的呜咽,从她左小腿的位置传来!
宁芊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头看去——
那只灰白色、毛茸茸的幼兽,正四肢并用,像一块粘性超强的膏药,紧紧扒在她的裤腿上!
它仰着小脑袋,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充满孺慕地望着她,粉嫩的小鼻子因为刚才高速飞行微微有些发红。
“你?!”
宁芊惊愕得几乎失语。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它怎么扒得这么牢?
刚才风压竟然没把它甩下去?
但此刻,心系同伴安危的焦灼盖过了这份诧异!
她哪有时间安置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家伙。
“啧!麻烦!”
宁芊烦躁地低喝一声,也顾不上许多,弯腰一把将紧紧扒着她的小兽捞了起来,往怀里一塞。
小家伙似乎有点懵,在她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委屈的“呜嗯”声,在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宁芊抱着这团温热的“累赘”,几步冲进火车站那巨大而空旷的广场。
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空无一人!
秦溪、林馨他们都不在!
难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还在外面呆着?
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冲出去寻找!就在她准备再次振翅的瞬间——
“呜——!”
远处,火车站残破的入口外,传来了引擎有力的轰鸣声!
紧接着,由远及近,稳稳地朝着站前广场驶来!
是那辆移动堡垒般的重型房车!
宁芊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交织,抱着幼兽的手臂都微微发颤。
她立刻朝着入口处快步迎去。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房车停稳。
驾驶的车门猛地被推开,一道身影跳了下来!
“小芊!”
秦溪的声音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不管不顾地紧紧箍住她的腰,力道之大,让宁芊胸口都隐隐作痛。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秦溪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我们……我们以为……”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只剩下肩膀压抑的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