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绕大厅的四周石壁,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道浑圆的拱形石门。
宁芊扫视一圈,不多不少,正好八道。
八扇一模一样的拱门镶嵌在环形的墙壁上,通向未知的八个方向。
它们对称地分布着,显得十分诡异。
在大厅的正中央,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圆形石台,占据了地面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石台边缘没有任何台阶或装饰,只有光滑的、陡直的立面,像是一个底座。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是整个大厅唯一的焦点。
石台表面并非完全平整,隐约能看到一些浅浅的刻痕,但距离和角度让宁芊无法看清。
陈起在哪里?界教成员在哪里?
那个制造了干尸的存在,又在哪里?
宁芊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枪口微微抬起,指向那片散发着幽光的石台。
她的目光,在八道一模一样的圆拱门和石台之间缓缓扫视。
“陈起……谢墨寒?”
声音荡开,撞上高耸的穹顶和石壁,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又归于虚无。
宁芊站在巨大环形大厅的入口,白发垂在肩头,竖瞳在昏暗中收缩。
她的听觉寻不到任何声息,只有自己脚步的轻微摩擦。
她沿着环形谨慎移动,脚下铺设着巨大而严整的石板。
八扇拱形石门紧闭,她伸出手指,指节在石门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实心的山体上,内部反馈回来的只有厚实的回响。
每一扇门都如此。
此处太过于古怪,一种直觉让她不敢用蛮力破坏这些沉重的门户。
这地方年代太过久远,结构估计已经变得非常脆弱。
万一力量控制稍有差池,破坏了承重节点,导致整个空间轰然坍塌……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仰起头,审视着石门上方与穹顶连接的复杂榫卯,又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地面,想从门底那看不见的缝隙里窥探一丝光亮。
然而,门与地面严丝合缝,绝对的密封。
她抬起手中那把沙漠之鹰,银白的枪身闪烁光泽。
开一枪试试?
她掂量着手中的武器,穿甲弹的口径对于这种尺寸和厚度的石门来说,不至于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开几枪,打穿个小洞看看里面,应该……没什么事吧?
总不能有个倒霉蛋正好站在门后,被我打死吧……
宁芊将脸贴近石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然而,石门厚重得如同隔绝了世界,内部一片死寂。
她犹豫地站在原地,思索起可行性来。
石梯内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让宁芊变得有些焦躁。
枪身被手指牢牢攥紧,枪口稳稳对准了石门的右侧。
嘭!
枪口焰光骤然爆开,刺眼夺目,瞬间照亮了她冷峻的侧脸。
高速旋转的弹头,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石门上!
叮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宁芊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脚下那枚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力揉捏过的废铜烂铁。
弹头尖锐的流线型不见了,被压缩成了弹簧般的、层层叠叠的惨状,滚落在黑色的靴底旁。
“啊?!”
一声惊疑脱口而出。
她弯腰捡起那枚报废的弹头,上面还残留着灼热。
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她伸手,摸向石门上那道浅浅的弹坑。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点点触手即散的白色石粉。
她抿去指尖的粉末,眉头紧紧锁起。
“这……什么石头啊?枪都打不进去?这玩意是合金的不成?”
沙漠之鹰被利落地叩下保险,插回腰间的枪套。
宁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子弹留下的唯一“痕迹”上,舌尖舔舐过尖锐的犬齿,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耐。
“啧……自己来就自己来吧。”
她转身,目光射向身后那唯一通往地面的入口。
大概测算了下距离。
“从这跑回那个岩石层……只用十秒就行了……”
犹豫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
眼中那道狠厉的光芒骤然亮起。
“干了!”
陈起、谢墨寒……
没了界教掌握的情报,她甚至都不知道尸潮什么时候到来……
如果这帮人死了,鹿人区最后的希望就会彻底湮灭。
她从未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单枪匹马对抗那洪流。
必须速战速决!
真塌陷了……大不了就硬冲出去,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宁芊右脚猛地向后撤开一步,重心下沉,脊柱如弓般绷紧,拉开一个发力架势。
双臂抬起,右拳紧握,稳稳敛于腰侧。
刹那间,每一块肌肉都如绞索般收缩绷紧,积蓄着爆炸的力量。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从她唇间吐出。
随着这口气息的呼出,所有的焦躁压下,整个人进入一种奇特的平静。
世界在她眼中仿佛慢了下来,只剩下眼前那扇该死的石门。
快!准!狠!
意念如刀,瞬间斩落。
力量凝聚于一点!
下一刻,静止的画面被狂暴撕裂!
右拳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苍白虚影!
恐怖的加速度在拳锋前压缩空气,随即——
砰!!!
一声仿佛巨锤擂击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硬冰冷的石门,以那个小小的弹坑为圆心,瞬间爆开一片蔓延的裂痕!
拳影轰击在目标点上!摧枯拉朽般的力道瞬间透石而入!
石门的内部结构在冲击下,被撕裂开一个圆形的、边缘交错的裂口,一道不断向内延伸的疤痕从洞口狰狞犁出!
宁芊的右拳触之即回,快如闪电。
左手扇向眼前弥漫开来的、遮挡视线的浓密粉尘。
烟雾在掌风下翻滚、驱散。
石门之上,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赫然暴露。
宁芊心中微松,立刻矮下身子,单膝跪地,弯腰将脸凑近那个破坏出的缺口,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内部。
然而,洞口内部依旧一片模糊灰白。
碎裂的石块并未完全贯通,视线被粉尘和内部深层的障碍物阻挡。
“这都打不穿?是什么鬼东西?!”
挫败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低声咒骂。
不信邪的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左臂,猛地探入那个洞口,五指张开,朝着内部深处那些松动的碎石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