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壁龛内那盏摇曳不定的微弱火光,宁芊看清了。
在布满岁月痕迹的石壁上,浅浅地画着几条弯折的、近褐的线条。
那不是岩石的纹理。
那是一条连贯的、带着明显人为的曲线。
是有人用蘸着血的手指,在石壁上仓促画下的。
“这是……?”
宁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劈开混沌的思绪!
她猛然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向石门中央那个布满网格的凹槽。
视线在血迹和凹槽内交错的缝隙之间来回对比!
瞬间明白了。
这是……那开门机关的挪动轨迹。
是有人用鲜血留下的标记。
“这谁留的啊?”巨大的兴奋贯穿全身,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但随即,一丝古怪的疑虑又浮上心头。
她凑近那血迹,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边缘,触感微粘,尚未完全干涸凝固。
“看血的鲜新程度,应该就是陈起一行人留下的……”她低声嘟囔着,眉头皱起,“怎么感觉……是特意画在这,给下一个进来的人看的?”
陈起……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知道后面有人会来营救?
是留给荒田外面那驻守的六人嘛?
算了,管他呢。
宁芊用力甩了甩头,都走到这一步了,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
更何况,回头路早已被彻底封死,她根本没有退路可选。
赌了。
宁芊深吸一口那浑浊的空气,将最后一丝勇气也吸入肺腑。
她再次将手指搭在那枚棋子上,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发力的瞬间,一个现实的问题突然蹦了出来——
这个网格的交叉点如此密集,可墙壁上那血迹轨迹,却只有简单潦草的几条弯折……
那她怎么确认每一段挪动的具体长度啊?
又要在哪个交叉点停顿?
“你画都画了,倒是画仔细点啊!”
宁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对着空气没好气地大声吐槽了一句。
她烦躁地回头,用目光飞快地丈量了一下身后这条百米长甬道的距离。
嗯,如果真触发了什么致命的陷阱,这门后出现了什么流沙之类的,以她的爆发力,百米距离……应该够逃命。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密密麻麻的网格,决定破釜沉舟了。
“拼了!”
她鼓足全身的勇气,食指牢牢“叩”住那枚光滑的石子,按照墙壁上血迹指示的第一个弯折方向,试探性地顺着网格的缝隙,往下一按!
咔哒。
一声清脆摩擦响起!
宁芊浑身瞬间绷紧如铁,做出随时弹射后撤的姿态。
她像一尊凝固的石雕,连呼吸都停滞了,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最细微的变化。
一秒……两秒……三秒……
甬道内,只有壁龛火焰在石壁上延伸舞动阴影。
……没有任何变化。
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
她缓慢地呼出一口憋在胸里的气。
“能行,能行……”
她低声喃喃自语,给自己加油打气,“你是最棒的,宁芊,你是最棒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目光再次锁定网格凹槽。
她根据血迹线条的走向,指尖再次发力,推动着那枚棋子,沿着网格的缝隙,向着下一个预判的节点挪动——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摩擦。
等待几秒,依旧没有异状。
她心中的信心增加了一分,动作也稍微大胆了一些。
第三次推动!
咔哒……
棋子再次在网格中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新的节点上。
甬道内,依旧平静如初。
“气运之子!我就是气运之子!哈哈哈!”
笑声尖利,在石壁上反弹,竟有几分被压抑太久后的狂躁。
她笑得弯下了腰,银白的长发如瀑,遮掩住亢奋的面容。
刚才那三次成功的挪动,她就大概确认了这血迹与网格之间的比例!
咔哒!
信心爆棚之下,第四次推动变得干脆利落,带着一丝自信。
棋子滑入预定位置,轨迹流畅。
“啧”宁芊直起身,甩了甩长发,竖瞳里闪烁着得意,对着空无一人的甬道,用一种模仿着超级大脑节目中冠军接受万众欢呼的夸张语调喊道,“so——easy!掌声在哪里?嗯?”尾音上扬,带着轻佻。
她侧过身,对着两侧石壁,抛出一个矫揉造作的飞吻,仿佛置身于聚光灯下,接受着根本不存在的欢呼浪潮。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狂喜的潮红尚未褪去,嘴角却已咧开弧度。
胜利的果实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最后那两段刻在石壁上的线条,短得几乎可以忽略。
在她此刻的思维里,答案简单如同儿戏。
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只需要再轻轻挪动两个网格。
“唔吼吼吼……”压低的假笑声从她捂嘴的指缝里露出,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蔑,“对你姐来说,胜利像喝水一……”
指尖漫不经心的、轻轻搭在棋子上,向前一推——
咔。
乳白色的石子在网格缝隙中滑动,越过了两个交叉点,停在了那个象征着最终胜利的节点上。
“……样简单。”
她挑着眉,捂嘴的手放了下来,假笑还凝固在脸上。
唾手可得!
哒!
一声短促、机械质感的轻响,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骤然响起!
宁芊脸上那得意忘形的笑容瞬间僵死!
那颗刚刚被她推入的石子,轻微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然后,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沿着刚才移动的路径,开始向后滑动!
宁芊的双眼瞪大到极限,眼珠几乎要挣脱眉弓蹦出来!
她像一尊苍白的石像,傻愣愣地盯着那颗正在无情倒退的棋子,巨大的落差骤然在脚下裂开!
咔……咔……
棋子以一种冷酷的节奏,沿着原先移动的轨迹,按着顺序,一格一格地逆向复位。
直到它丝滑地越过所有路径,安静地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砰——!!!!!!
一声沉闷的恐怖巨响,从百米开外,那条她来时唯一的通道方向,猛然炸开!
巨响狠狠砸在宁芊冻僵的意识上,将她从石化中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