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底建筑年代如此古老,处处透着诡异……
难道……
“不会真有鬼吧?”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前方,看见的却不再是循环的构造。
她停下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旋转石梯的尽头。
无穷无尽的盘旋阶梯,结束了。
眼前是一扇高大、顶着通道天花的方形门洞。
这门洞与入口处不同,没有任何精美的壁画或浮雕,只有粗粝原始、厚重的石墙。
门洞之后,是一条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笔直甬道。
甬道高度大约三米,两侧墙体由巨大的方形石垒砌而成。
在这条幽深甬道的两侧墙壁上,每隔数米距离,便出现一个向内凹陷的壁龛。
壁龛内,一盏盏不知以何为燃料的古老油灯,正散发着昏黄、摇摆不定的火光。
这些跳动的火苗,在深沉的阴影中垂死挣扎,竭力驱赶着甬道的黑暗,平添一层阴森诡谲的氛围。
宁芊面色凝重。
她没有立刻进入甬道,无声地贴在门框边缘,屏住呼吸,仔细探查着门内的动静。
视线投向甬道深处,昏黄的光影在百米开外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门扉。
耳廓微微颤动,甬道内一片死寂。
就在她认为安全,准备抬脚迈入时,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刺向甬道中央!
灰白的石质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条蜿蜒曲折、刺目猩红的湿痕。
颜色新鲜、黏腻,它一路扭曲着、延伸着,从门口附近一直淌向甬道尽头那扇紧闭的石门。
血。
是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人血。
“嘶……”宁芊倒吸一口冷气,不祥的预感膨胀到了顶点。
看来是有人在这受伤了……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拖延了。
危机可能随时爆发!
她当即收敛心神,不再左顾右盼,脚步陡然加快,几乎贴着墙壁,朝着甬道尽头那扇紧闭的石门疾步走去!
两侧壁龛中跳跃的火光,将影子拉扯得忽短忽长,如同到访的魑魅魍魉。
在她高度的紧绷中,抵达了甬道的尽头,站在了那扇沉重的石门前。
这门与大厅内见过的那扇沉重石门形态相似,造型古朴厚重,几乎遮盖住了整面墙体,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在石门正中央,与她视线齐平的高度,出现了一个四方的、深度约两寸的凹槽。
槽口内部,被数十条纵横交错、深深凹陷的黑色缝隙分割,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格。
这些缝隙宽窄深浅统一,彼此贯穿交织,构成了充满秩序的图案。
而在这些纵横交错的网格顶端,一枚外观椭圆、温润如白玉的石头,镶嵌在缝隙交汇处的一个圆形凹坑内。
它如棋盘上一颗孤独的棋子,散发着莹润的光。
宁芊整张脸耷拉了下来,嘴角撇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又来?!”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股想要挥拳砸碎这机关的暴躁瞬间涌上心头。
“放一颗棋在这干嘛?好歹你多给四颗啊!”
疲惫和接二连三的解谜压力,让她几乎要抓狂。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审视起眼前的机关。
她的指尖悬停在那枚神似鹅卵石的棋子上方,眉头颦蹙,没有立刻行动。
“不对”她低声自语,竖瞳盯着复杂的网格,“这老小子设计的指定没怀好意……还是先别乱试了。”
流沙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让她对任何操作都充满了戒心。
让姐这聪明的小脑袋反向推理下。
她后退半步,双手叉腰,目光在凹槽和石门之间扫视,试图揣摩心思。
如果我是设计者,放一个这样的凹槽在这,指定不会是等着别人来下棋……
从前面的机关来看,他还是给闯入者留了生路的。
虽然穹顶那机关这么高,基本就没打算让人活,但这建筑的功能应该不是墓穴。
既然不是墓穴,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里的功能是为了藏身,或者是为了储存什么贵重的宝藏?不然设置这么复杂的机关,根本就不合理。
当然,古人有这么离谱的手艺本身就处处透着不对劲。
思路走到这,宁芊想着试图从历史背景寻找突破。
她虽然不是什么历史学家,但一些关于古代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比如青铜器的出土年代。
所以这个地底建筑,据她猜测,可能是产自夏商周三代之间,而后经历了地震或是大规模的地质运动,才导致下陷至如此深度的地方。
既然朝代可以推算出来,那根据当时的生产力和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也就能大概反推出对方掌握的知识和技术领域。
她开始在脑中回忆与夏商周相关的知识体系。
夏商周的星盘?她不懂。
棋盘?她也不懂。
占卜?那更是一头雾水。
宁芊用力点了点头,根据排除法,得出了一个最终结论。
“嗯,我破不了。”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将她淹没。
她无奈地抓着自己的脸,发出痛苦的呻吟,“我造了什么孽,都末日了,还要在这玩解谜……”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她像只困兽,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踱步,靴底摩擦着石面。
数次,她眼中凶光毕露,手指猛地伸向那枚棋子,想要不管不顾地赌上一把。
但每一次,都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被深深的忌惮拽回。
她悻悻地放下手,烦躁地甩了甩头。
“啧!”
情绪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暴躁异常。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一拳砸穿它!
管他什么机关陷阱,暴力破局!
然而,那令人绝望的流沙陷阱,再次压垮了她的勇气。
她虽空有一身蛮力,此刻却只觉得心里发虚,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终究没敢真的砸下去。
就在她烦躁地扯着白发,被这无解的困境逼入绝境时——
“欸?”
眼角的余光,在无意间扫过凹槽旁右侧的石壁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立刻停下,眯起那双猩红的竖瞳,整个身体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