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插入身下的血泊,硬生生将宁芊惊骇无比的脸捧了起来!
粘稠的血浆从宁芊的下颌滴落,溅起大股粘腻的猩红。
易人山强行将这张脸朝向自己。
“你的命格与身体,再加上这天降的病毒!机缘巧合!这是天命!让我补齐了先天缺陷!”
易人山的双眸在极近的距离下,以一种可怕的节奏高速震颤着,瞳孔疯狂缩放,五官在狂笑中仿佛蜡般荡开波纹,诡异狰狞到了极点。
“再也不用借助那些外物延寿!我可以修行了……我可以真正地修仙了!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祭坛里疯狂回荡。
宁芊的嘴唇半张着,露出染血的牙齿。
就在这狂笑达到顶峰,易人山似乎完全沉浸于自我狂喜而松懈的刹那!
她身下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五指猛地并拢如刀!
快如闪电,出其不意地朝着裸露的脖颈大动脉狠狠刺去!
然而,指尖距离皮肤还有半寸之遥。
嗤啦——!
易人山的衣领、后背的衣料,瞬间被无数疯狂涌出的肉须挤开!
这些肉须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上宁芊刺出的左臂!
一层,又一层!
滑腻感瞬间包裹了整条手臂,绞力骤然爆发!
咔嚓!
宁芊的左臂被死死捆缚在半空,钉死在无形的刑架上,再难移动分毫!
所有的力量在瞬间被无情碾碎。
易人山的狂笑声没有停顿。
他似乎对宁芊这垂死挣扎的袭击恍若未闻,脸上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情绪。
他玩味地打量着那双被触须捆缚、仍在挣动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个猖狂、轻蔑的嗤笑。
他意念微动。
那些缠绕着宁芊左臂的肉须猛地收紧!
肌肉被勒得深深凹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勒断!
易人山脸上的变化一点点平复,五官迅速溶解模糊。
皮肤下的骨骼轮廓再次蠕动重塑。
银白色的发丝,从发根开始,寸寸蔓延,直至满头雪色。
瞳孔微微收缩变形,最终化为了两颗猩红竖瞳。
他抚摸着自己变得光滑纤细的颈侧,动作暧昧迷离,竖瞳里闪烁着沉醉的光。
“变成你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变回了宁芊的音色,“我就发现了……修道,其实女子之身远胜男人……阳体的修行,笨重滞涩,远不如这极阴之体对天地之炁的吸引……”
他微微仰头,脸上再次浮现出病态的红晕,“我简直……爱上了做女人的滋味了……”
嘭!!!
易人山毫无征兆!猛地暴起!
那只刚刚还在抚摸脖颈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空气炸开一圈白色气浪,发出洪钟般的恐怖震响!
拳头带着撼山碎岳般的气势,狠狠砸在宁芊的右肩!
轰——!
巨力瞬间贯穿!
宁芊的右肩连同肩胛,在接触的同时化为齑粉!
皮肉骨骼被狂暴的力量瞬间碾成一片肉糜!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半个身体狠狠掼入身下的碎石中,深深嵌入!
她的身体在这山崩海啸般的重击下猛地向上弹跳了一瞬,随即重重地趴伏在血泊碎石之中,再无一丝动静。
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汹涌地蔓延开来,染红了更大一片。
过量的失血影响了她的意识。
连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都变得麻木。
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些光怪陆离的色块和残影。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正在坠入深渊。
完了……这老神棍……根本没法偷袭……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沉沦前的最后一丝清明里。
小馨……怎么办……
秦老师……她们怎么办……
尸潮要来了……我死在这……她们……怎么办?
众人的脸庞,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闪而逝,带来一阵无力的绝望。
我……
最后一点维系的气力,彻底飘散。
沉重的眼睑再也无力支撑,沉重地合拢。
意识沉入一片虚无。
易人山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脚下这具破碎不堪的躯体,他轻轻抖了抖拳面上沾染的碎肉。
“凡人,真是弱小。”
无数条粗壮、色泽暗沉的触须,从他那身衣袍下疯狂涌出!
它们灵活地缠绕上宁芊残破的躯体,如同打包货物,将她从血泊中托举起来,悬吊在半空中。
断裂的肢体无力垂下,鲜血顺着脚尖滴落。
易人山伸出手指,优雅地挑开遮挡在面孔上那缕银白发丝。
他转身,步履悠然,托举着这具被摧毁的战利品,径直朝着祭坛中央、那四根耸立着石柱的平台走去。
他似乎毫不在意宁芊是否还能听到,一边走着,一边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和得如同在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闲谈。
“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你知道么?宁芊。”
“没有你们带我来到此处,没有那只巨兽裂开荒地,我又怎么会发现这深埋于谷底的……遗迹。”他环臂抱胸,姿态闲适,目光扫过周围的石柱和上方悬挂的人影。
“山海经有载,瓯居海中。三千年前的周时,此地大部分还是一片浅海汪洋,今日的大罗山、杨府山,彼时皆深藏于水底。郑岙、双岙、皇岙、丁岙一线,便是古之海岸线。”
“我在龙巷道观的密室,曾寻得了一卷从古流传下来的镇观珍本,其上所载秘闻,远超凡人想象……”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石柱构成的方阵。
无数触须蠕动着,将宁芊破碎的躯体轻轻搁置在石面上。
易人山抬起头,竖瞳望向最高处那根钉着陈起的石柱,看着那顺着尖刺缓缓流淌红色。
他又负着双手,不急不慌地走向另一根巨柱,目光扫过上面毫无声息的谢墨寒。
“早在有史可考的虞朝、夏商之前,更为悠远的蛮荒岁月里,曾存在过一段被黄沙掩埋的神秘文明。”
“秘闻所载的传说中,曾有一女子,名曰‘棾’,乃帝芒麾下力将。她为当时的帝国,或可称之为强大的部落,立下了赫赫战功,平定南北枭雄、统一中原散沙,奠定了辽阔版图之基石。”
他停在钉着那位男性圣徒的石柱旁,指尖轻轻拂过柱身。“她这一生,可以说是荡平天下,所向披靡,麾下之兵锋所指,群雄束手,从未遇过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