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一狂的困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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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来得凶猛而怪异。

张一狂感觉自己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又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羊水中,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这不是正常生理上的疲惫,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难以抗拒的倦怠感。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那越来越浓的睡意。眼前,吴邪学长蜷缩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胖哥抱着头翻滚,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花爷跪在那里,嘴角不断淌血;黑爷靠在石壁上,墨镜歪斜,脸色惨白如纸;阿宁小姐昏迷不醒……

大家都在受苦,他怎么能睡觉?

可是……真的好困啊。

张一狂晃了晃脑袋,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瞬,但很快,更沉重的困意如同海浪般将他吞没。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视野变得模糊。陨玉那暗沉的光泽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温暖的昏黄,如同冬日黄昏壁炉里的火光;那低沉的嗡鸣声也渐渐变调,成了某种模糊的、摇篮曲般的旋律,在耳边轻轻回响。

“不能睡……不能睡……”他小声给自己打气,但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踉跄着走到吴邪身边,想把他扶起来。手指触碰到吴邪手臂的瞬间,一股冰凉而混乱的意识碎片,如同电流般顺着接触点传来——青铜门、阴兵、无尽的黑暗、三叔的背影……那是吴邪正在经历的幻象的一角。

张一狂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脑袋一懵,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更加模糊。他腿一软,跌坐在吴邪身边。

“学长……醒醒……”他努力摇晃吴邪,但吴邪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脸上只有痛苦和迷茫。

张一狂又看向其他人。每个人都深陷在自己的精神地狱里,无法自拔。只有他,莫名其妙地只想睡觉。

这种反差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一丝荒谬的自责。大家这么痛苦,他却只想倒头大睡,这算什么同伴?

困意再次汹涌袭来,这次更加凶猛。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得越来越慢。周围的声音——陨玉的嗡鸣、同伴的呻吟——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重影。吴邪的脸模糊了,胖哥翻滚的身影变成了晃动的色块,整个洞窟都仿佛在温柔地摇摆,像是母亲怀抱中的摇篮。

“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一个诱人的念头在心底升起。反正他现在也帮不上忙,不如休息一下,等精神好了再看看能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张一狂的眼皮彻底合拢了。

他身体一歪,靠在了吴邪身边,头枕着自己沾满泥污的胳膊,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在这片充斥着诡异精神冲击、如同炼狱般的洞窟中央,在同伴们痛苦的呻吟和挣扎声中,张一狂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睡颜甚至称得上安详,眉头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仿佛不是身处险境,而是躺在自家舒适的大床上,做着香甜的美梦。

在他睡着的瞬间,几件被他贴身收藏的东西,同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怀里的鬼玺,冰凉的表面似乎回暖了一丝丝,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能安抚心神的微弱波动,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

青铜面具紧贴胸口,那古老的面具似乎与他体温同调,散发出一缕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场”。

还有口袋里的那把青铜钥匙,柄部的蛇形图案凹点深处,一点微不可见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

这些变化太微弱了,微弱到连近在咫尺的吴邪都无法察觉。但它们共同作用,在张一狂身周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那涟漪与陨玉散发出的狂暴精神能量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激烈的对抗,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中和”。如同酸性溶液遇到了碱性溶液,虽未完全抵消,但彼此的侵蚀性都被大幅削弱了。

以张一狂为中心,半径大约半米的范围内,那令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压迫感,竟然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幻象和痛苦依旧存在,但强度至少降低了两到三成。

距离他最近的吴邪,第一个感觉到了变化。

深陷在青铜门和终极黑暗幻象中的吴邪,忽然感觉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压迫,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像溺水之人,在即将彻底沉没的瞬间,忽然有人往他嘴里渡了一口气。虽然不足以救他上岸,却让他抓住了片刻的清明。

吴邪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线,急促而痛苦的呼吸也稍稍平缓。他无意识地、艰难地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靠在自己身边、已然睡着的张一狂。

是……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更强烈的幻象再次涌来。但这一次,那幻象的冲击力,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难以承受了。

紧接着是王胖子。

胖子正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无数嘈杂的声音和混乱的画面在里面横冲直撞。忽然,那些声音和画面仿佛被一层柔软的隔膜过滤了,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刺耳、撕心裂肺。他翻滚的动作慢了下来,喉咙里压抑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呻吟。混沌的视野边缘,他似乎瞥见张一狂那小子……居然睡着了?还他妈打起了小呼噜?胖子想骂娘,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贪婪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哪怕只有一丝的舒缓。

解雨臣一直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精神侵蚀,此刻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能量场的变化。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变化源头的张一狂。当他看到张一狂安然入睡的样子,以及周围能量场的异常波动时,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错愕和不解,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取代。

“接触……传导?”他沙哑地低声自语。虽然不明白原理,但他看到了结果——靠近张一狂,痛苦会减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解雨臣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朝着张一狂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了过去。

半米的距离,他挪了将近一分钟。

终于,他的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张一狂的鞋帮。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清晰得多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他混乱冰冷的意识中!脑海中翻腾的解家大火灾难景象,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画面变得模糊而遥远!精神上的重压,骤然减轻了近一半!

解雨臣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瘫软下来,但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他维持着这个触碰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全力抵抗剩余的幻象,但已不再有即将崩溃的绝望。

黑瞎子也注意到了解雨臣的动作和随后的变化。他靠在石壁上,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没有丝毫犹豫,也开始了艰难的挪动。

每动一下,内腑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还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地,蹭到了张一狂脚边,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张一狂的小腿上。

暖流涌入。

黑瞎子闷哼一声,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靠在了张一狂腿边。虽然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枪炮声和邪恶吟唱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是无孔不入、足以将人逼疯的魔音。

王胖子虽然意识模糊,但也本能地朝着“舒适区”蠕动。他庞大的身躯翻滚着,终于,一只大手胡乱挥舞中,抓住了张一狂另一只脚的脚踝。

暖流涌来。

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叹息,彻底瘫软在地上,虽然依旧被幻象纠缠,但痛苦已大大减轻,甚至迷迷糊糊地也泛起了睡意。

最后是那名搀扶阿宁的手下。他看到众人的变化,也拼尽最后力气,拖着昏迷的阿宁,挪到张一狂身边,将阿宁的手轻轻放在了张一狂的胳膊上。

以沉睡的张一狂为连接点,所有人通过直接或间接的身体接触,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奇异的“网络”。

张一狂那无意识散发出的、能“中和”陨玉精神冲击的微弱场,通过物理接触被传导、被分享,形成了一个比之前大得多、也稳定得多的“相对安全区”。

他们就像暴风雪中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旅人,中间那个沉睡的人,无意中成了唯一的热源,维系着其他人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张一狂对此一无所知。

他睡得很沉,甚至开始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在梦中,他好像躺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沉睡,成了这支濒临绝境的队伍,在毁灭性能量风暴中,最后也是唯一的避风港。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脆弱的安宁交织中,缓慢流逝。

每个人都在煎熬,都在等待。

等待那恐怖的精神冲击过去,或者……等待那个进入陨玉的人,带来转机,或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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