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玉崩裂的巨响如同万千雷霆在狭小空间内同时炸开,狂暴的音浪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碎!整个洞窟剧烈震颤,地面开裂,岩壁崩塌,穹顶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刺眼的白光从陨玉无数裂缝中疯狂迸发,瞬间将洞窟内一切景物都吞噬成惨白一片!
紧接着,是无数大小不一、边缘锋利的黑色陨玉碎块,混合着暗绿色、散发着刺鼻腐蚀性气味的粘稠液体,如同火山喷发般朝着四面八方爆射!
“小心!!趴下!!”
解雨臣的嘶吼在轰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用尽全力,猛地将身边的张一狂和吴邪扑倒在地,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作为掩体!
王胖子反应也快,庞大的身躯如同肉盾般翻滚,死死护住了阿宁和那名仅存的手下。
黑瞎子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块刚刚从穹顶坠落的、相对厚实的石板后面。
几乎就在他们做出反应的瞬间,一块足有脸盆大小、边缘闪烁着黑曜石般锋锐寒光的陨玉碎块,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在了他们原先所在位置旁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砰——!!!!”
碎石混合着暗绿液体呈放射状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溅射的液体泼洒到周围的岩石上,立刻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冒出浓烈刺鼻的白烟,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凹陷!
更多的碎块如同致命的流星雨般坠落,在洞窟各处炸开一朵朵毁灭的烟花!轰鸣声、碎裂声、腐蚀声、岩石崩塌声混成一片末日交响!烟尘与刺鼻白雾弥漫,刺目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
“趴着别动!!”吴邪在解雨臣身下嘶喊,声音因为惊恐和烟尘而剧烈咳嗽。
张一狂被死死压在下面,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布满碎石的地面,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恐怖震动和头顶呼啸而过、带走死亡气息的破空声。他吓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混乱与毁灭的浪潮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从陨玉核心那最大的裂缝中,电射而出!
是张起灵!
他浑身衣衫破碎不堪,沾满了黑色和暗绿色的污渍,裸露的皮肤上遍布擦伤和灼痕,嘴角、额头都有血迹渗出,显然在陨玉内部的崩塌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但他的动作依旧快得如同鬼魅,在密集如雨的碎块和腐蚀液体的间隙中精准地穿梭、闪避!
时而侧身,让过一块呼啸而来的巨大碎块,碎块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带起的劲风割裂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袖;时而凌空翻滚,躲开一片泼洒而来的暗绿粘液,液体落在他刚刚离开的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时而脚尖在坠落的较小碎石上轻点借力,改变下坠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合击!
他怀中,紧紧抱着两样东西——一颗散发着柔和稳定白光、约鸡蛋大小的珠子,以及一卷暗金色的卷轴。即使在如此惊险的逃亡中,他也下意识地将它们护在怀中最重要的位置。
张一狂透过烟尘缝隙,隐约看到了小哥这惊心动魄的逃亡过程,吓得几乎要尖叫出来,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
短短不到十秒,张起灵已经凭借不可思议的身法和反应,冲出了最危险的核心爆炸区,落在了洞窟边缘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上。但他没有停留,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烟尘弥漫、一片狼藉的洞窟,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哥!这边!!”王胖子眼尖,不顾危险探出半个脑袋,用尽力气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大喊。
张起灵瞬间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朝着众人藏身的巨石疾冲而来!
就在他即将冲到近前时,头顶一块因为连续震动而彻底松动的、足有卡车大小的巨型穹顶岩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朝着他头顶正上方直直砸落!下落之势笼罩了方圆数米,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小哥!!!”吴邪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下落的巨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凌空跃起!在巨岩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他双脚在垂直下落的岩壁上连续疾蹬两次,身体借力如同鹞子般向斜上方猛然窜起,险之又险地贴着巨岩粗糙的边缘翻越而过!
“轰——!!!”巨岩狠狠砸落在地,激起冲天烟尘,整个洞窟都为之一震!
张起灵轻盈落地,一个踉跄,显然刚才的极限动作也消耗巨大,但他迅速稳住身形,几步便冲到了众人藏身的巨石旁。
“小哥!你怎么样?!”吴邪挣扎着从解雨臣身下爬出来,也顾不上自己满身尘土和擦伤,急切地抓住张起灵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带着哭腔。
张起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吴邪、胖子虽然狼狈但意识清醒;解雨臣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黑瞎子靠在石板上喘气,还活着;阿宁醒了,正被手下搀扶着坐起,茫然地看着四周;张一狂……被解雨臣护在身下,正睁着一双惊魂未定、还带着泪痕(梦中残留)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当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张一狂脸上时,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波澜。
那里面似乎有探究,有困惑,有刚刚经历生死险境的余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意识到的、在看到张一狂安然无恙(虽然吓傻了)时,悄然放松的痕迹。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张起灵的眼神便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与沉静。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张一狂,声音因为吸入烟尘和消耗过度而异常沙哑:“走。这里要塌了。”
话音刚落,洞窟中央,那颗已经崩裂成数块巨大残骸的陨玉,再次发生了恐怖的二次异变!
残余的黑色碎块开始融化成冒着气泡、散发高温的粘稠黑色液体,如同沥青般朝着低洼处流淌,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迅速熔化!断裂的暗绿色“藤蔓”如同垂死的触手般疯狂舞动、爆裂,内部残存的光点液体四处泼洒,与黑色液体混合后,产生更剧烈的爆炸和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墨绿色、带着剧毒和强腐蚀性的浓烟!
浓烟迅速蔓延,如同择人而噬的毒龙,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灼热刺鼻,视线彻底被遮蔽!
“毒烟!快走!”解雨臣脸色剧变,挣扎着站起来,同时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张一狂从地上拉起。
张起灵已经转身,指向洞窟一侧因为刚才剧烈震动和坍塌而新暴露出来的、一道狭窄的岩石裂缝:“那边,有气流。”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弥漫的毒烟和尘埃中,隐约能看到那道裂缝后面有微弱的气流扰动,将毒烟稍稍吹散。
“走!”吴邪当机立断。
张起灵打头,黑瞎子咬牙殿后,众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道裂缝亡命奔去!
身后,墨绿色的致命毒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混合着黑色腐蚀液体的流淌声、岩石持续崩塌的轰鸣、以及某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不甘的嘶鸣,如同死神的脚步声,紧紧追赶。
张一狂被解雨臣和吴邪一左一右架着跑,他双腿发软,脑子里还混乱地交织着刚才那个清晰的梦和眼前这毁灭般的现实,几乎是被拖着前进。
“快!再快一点!”王胖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毒烟越来越近,急得满头大汗。
裂缝就在眼前了!但洞口极其狭窄,最多只能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一个一个进!快!”张起灵守在裂缝口,声音冷静地指挥。
黑瞎子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然后转身伸出手:“花爷!快!”
解雨臣将张一狂推向裂缝:“一狂,进去!”
张一狂被推得一个踉跄,跌进狭窄的裂缝,被里面的黑瞎子一把抓住胳膊拽稳。
“吴邪!胖子!”解雨臣回头喊。
吴邪和王胖子紧随其后,费力地挤进裂缝。阿宁在手下的搀扶下也勉强钻了进去。
最后是解雨臣。他刚要侧身钻进裂缝,头顶一块被毒烟侵蚀、松动的钟乳石柱轰然断裂,直直砸向他后心!
“小心!”裂缝内的众人大惊失色!
张起灵眼神一寒,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抽出黑金古刀,刀光一闪!
“锵!”
断裂的钟乳石柱被凌空斩成数段!但飞溅的碎石还是擦过了解雨臣的肩膀和后背,带出几道血痕。
解雨臣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猛地挤进裂缝。张起灵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侧身闪入。
几乎在他们挤进裂缝的下一秒,墨绿色的毒烟就彻底吞没了裂缝入口!灼热刺鼻的气流和少量毒烟从缝隙中灌入,呛得众人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往里走!别停!不要吸进毒烟!”张起灵低喝,推着前面的人在狭窄曲折、布满棱角的裂缝中艰难前进。
裂缝内部黑暗、潮湿、陡峭,众人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向前爬行、挪动。身后,毒烟被狭窄通道阻挡了大部分,但渗入的少量依旧让人头晕目眩,皮肤感到灼痛。
不知道在黑暗中挣扎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自然的光亮,和冰冷但无比清新的空气!
“出口!!”王胖子带着哭腔兴奋地喊道。
众人精神大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外面,是熟悉的、弥漫着淡淡晨雾的沼泽边缘。天色灰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刚过。暴雨早已停歇,但空气中充满了湿润的水汽、草木的清新,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有人瘫倒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新鲜的空气,感受着脚下坚实(虽然泥泞)的大地,有种恍如隔世、再世为人的虚脱感。
吴邪看向身边,胖子四仰八叉地躺着傻笑,解雨臣靠在一块石头上处理伤口,黑瞎子直接仰面倒在泥水里休息,阿宁和手下互相搀扶着站立,张一狂坐在泥地里,一脸茫然,似乎还没从连续的惊吓和那个诡异的梦境中完全回过神来。
然后,他看向张起灵。
小哥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面朝沼泽深处那依旧在微微震动、烟尘隐约升腾的西王母宫方向。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破碎的衣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而沉默,仿佛一尊历经风霜雪雨、依旧伫立的山岩。
他怀里,那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珠子和那卷暗金色卷轴,依旧被他紧紧抱着。
“小哥……”吴邪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张起灵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沾满了烟尘、血迹和污渍,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的张一狂身上时,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极其罕见地,再次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涟漪。
张一狂也正好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张起灵。
四目相对。
张一狂的脑海中,梦中那个冷峻的、与自己面容极其相似的背影,瞬间与眼前这个沉默寡言、浑身伤痕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轰然重叠!
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狂跳起来!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发热。
而张起灵看着张一狂那双茫然中带着惊惧、残留泪痕、却又莫名清澈的眼睛,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一些破碎的、凌乱的、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陨玉内部,那个守陵人最后的精神回响:“‘血脉之钥’……已择主……”
玉棺旁,那把自动飞走、没入裂缝的黑色钥匙……
更久远的、被岁月和某种力量刻意模糊的记忆迷雾中……似乎有婴儿响亮的啼哭……有温暖却短暂的怀抱……有被迫分离时,自己尚且年幼却已刻骨铭心的、撕心裂肺却无声的痛楚与茫然……还有一个模糊的、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小小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如同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深处,粗暴地搅动着那些被封存、被遗忘、或许本就不该被记起的记忆残片!
张起灵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抬手死死扶住额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小哥!你怎么了?!”吴邪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起灵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死结,牙关紧咬,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记忆……又发作了……”黑瞎子脸色一变,挣扎着坐起身,声音凝重。他见识过张起灵记忆出现问题时的状态,但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剧烈、如此痛苦的发作。
每次接近家族核心秘密,或者受到巨大刺激,张起灵那本就脆弱混乱、充满断层的记忆就可能产生剧烈波动,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失忆。但这一次,在陨玉内部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刺激竟然如此恐怖?
良久,张起灵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锐利深邃、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他看了看扶着自己的吴邪,眼神中闪过一丝陌生的困惑,似乎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与自己生死与共多年的伙伴。然后又缓缓转动视线,看向周围其他人: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阿宁……
每一个人的脸,在他的眼中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熟悉又陌生。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张一狂身上。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从最初的空洞迷茫,慢慢变成了深沉的困惑,然后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探寻、辨认,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
仿佛在辨认一个失散了漫长岁月、几乎已被时光彻底抹去痕迹,却在此刻突然出现的……至亲之人。
张一狂被他那复杂难明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那莫名的悲伤和委屈更甚,又想起了那个清晰的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带着点怯懦和躲避意味的动作,似乎像一根针,刺破了张起灵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熟悉感”。
他眼中的迷茫骤然加深,那丝悸动迅速被更深的空洞和混乱取代。他猛地转开视线,不再看张一狂,仿佛刚才那漫长的注视从未发生过。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吴邪搀扶的手,独自走到一边,靠着一棵被雷电劈焦的枯树坐下,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与痛苦,再次深深埋入那万年冰封般的沉默之下。
只有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此刻绝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吴邪看着张起灵这副样子,心中充满了担忧、心疼和无力。他又看了看一旁茫然无措、似乎被小哥刚才眼神吓到的张一狂,想起这一路上张一狂种种不可思议的表现(鸡冠蛇避让、机关失灵、尸蹩王退避、精神冲击无效、甚至刚才大家靠着他才撑过来),再结合小哥刚才看他时那异常复杂、近乎“失态”的眼神……
一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猜想,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难道……
不,这太离奇了,怎么可能?
吴邪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惊人的念头压下去。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清点人数,确定方位,尽快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塔木陀。
他走到张一狂身边,拍了拍他沾满泥污的肩膀,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一狂,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
张一狂抬起头,看着吴邪疲惫却带着安抚笑容的脸,又看了看远处枯树下闭目不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张起灵,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泞、微微颤抖的双手。
活下来了。
是啊,又活下来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还堵得慌?
那个清晰得可怕的梦……小哥刚才看自己时那奇怪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鬼玺和青铜面具还在,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冰凉的触感。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那把青铜钥匙也在。
然后,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匆匆裹成的小包——这是小哥从陨玉里冲出来、落地瞬间,塞进他怀里的,只说了一句“暂时保管”。
张一狂小心翼翼地打开湿漉漉的布包。
里面是几样简单的东西:一个老式指南针,一小卷干净的绷带,两块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布满斑驳铜绿的青铜铃铛。
铃铛没有铃舌,是个哑巴铃。
张一狂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哑巴铃铛,入手冰凉。他下意识地翻转铃铛,看向内壁。
在铃铛内壁靠近边缘、极其不起眼的位置,刻着两个极其微小、笔画古朴、几乎被铜锈覆盖的篆字。
他凑到眼前,借着逐渐亮起的晨光,仔细辨认。
那两个字是:
“起灵”。
张一狂的手,猛地一颤。
青铜哑铃“哐当”一声,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起灵……
小哥的名字……
这个刻着他名字的哑巴铃铛……
为什么……小哥要把它交给自己保管?
难道……梦里那个背影……那个和自己那么像的人……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枯树下那个沉默的、孤独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冰壁的身影。
晨光熹微,勾勒出他冷硬而疲惫的轮廓。
一个近乎疯狂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生长。
难道……
他真的是……
我的……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