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宗内。
阴阳之气氤氲,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鱼在半空中缓缓盘旋。
宗主峰,太极殿内。
太道天盘坐于高位之上,浮尘被他置于双膝之上,双目半阖。
在其下方,两边分别坐落着太上道宗的八名峰主。
很显然,道宗内只有那一对师徒的事,才能令八位峰主一个不缺地到来。
殿外,脸蛋有些许圆的江寒仪探出头来,声音怯怯却响亮:“禀告宗主,各位峰主,中州儒庙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儒雅的老者缓缓出现在宗主峰上,礼貌地朝江寒仪点点头,缓步迈进太极殿中。
“扶摇,见过宗主,各位峰主。”
走到太极殿中央,扶摇先生便一丝不苟地朝着在座的各位鞠了一躬。
这时,太道天双眼微睁,随意指了个位置,“先生,关于陆悬的事,坐下说吧。”
闻言,扶摇先生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对着太道天抱了抱拳,摇头道:“此次,我代表儒庙前来道宗赔罪,站着便好。”
话音刚落,扶摇先生便觉得周围瞬间有着八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令他稍微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其中一道极为阴寒的目光,给予他的压力极其之大。
“赔罪?是扶摇先生一人赔罪?还是整个儒庙?”
太道天收敛了平时不着调的语气,声音听起来压迫感极强。
冷汗从额前微微沁出,扶摇先生迎着周围的目光,内心震惊不已。
这太上道宗……
难怪夫子在他出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拿出那先生的姿态。
如若不是夫子要亲自去凤族,说不定,现在来的就是夫子了。
扶摇硬着头皮,抱拳应道:“是整个儒庙,中州,向道宗赔罪!”
扶摇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这段时间内中州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在我动身前来灵庐州前,夫子已经亲自前往凤族了。”
在他刚刚讲完,太道天刚想说话,扶摇的身后一道刺骨寒意夹杂着鬼哭神嚎之声在他背后骤然乍现。
“呵,一开始我便不支持小师叔去中州帮忙,现在倒好,还让人冤枉起来了。”
扶摇回过头,在他身后,一名身着血红长裙的女子正冰冷地看着他。
云裳已经没有再用红盖头遮住自己的容貌,三千青丝则是用一支木簪简单盘起。
此时,那张美艳到极致的玉脸上杀意毫不掩饰。
自己的小郎君好心去帮忙,还要被中州的某些白眼狼事后蛐蛐?这如何能让她受得了?
闻言,周围其馀七个峰主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开,让太道天自己直视他们这位师妹。
见七个峰主在这时连目光都躲了起来,太道天嘴角微微抽搐,暗骂一声没良心的。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十分友好地开口说道:“师妹稍安勿躁,此事,本宗主必会为小师叔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太道天话音一转,又回到了那种淡淡的、压迫感极强的语气,“那么,只有儒庙来吗?其馀的呢?”
扶摇只觉得他现在就象个孩子一般无助,但脸上却是保持平静,儒雅之意不可丢。
“宗主,夫子是想着要先去与那凤族老祖谈一谈,若是谈不妥,便召集其馀四个宗门圣地堵门凤族。”
话音刚落,除了云裳之外,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了扶摇一眼。
堵门……倒是一步到位,符合他们所想的解决方式。
但太道天并没有被这种合胃口的解决方式所糊弄下去,语气淡淡道:“那夫子若是与凤族杂毛鸟谈妥了,又如何呢?”
“这……”
这一问,倒是把扶摇给问得直皱眉头了。
对啊,谈妥了之后又如何呢?夫子没说啊。
扶摇斟酌了片刻,抱拳长揖以表歉意,而后如实说道:“谈妥后如何,夫子并未跟我说。”
或许夫子就没有抱着能谈妥的想法去凤族?扶摇内心隐约猜测着。
“算了,相信夫子会给道宗一个满意的交代。”
太道天俯视着扶摇,就在他内心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再次缓缓开口:“但,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我们道宗的态度。”
“而是陆悬的态度。”
扶摇立刻点头表示赞同,今天他算是见识了陆悬在道宗内的话语权了。
先前,夫子跟他说的时候,他内心其实还是存疑几分的。
这时,太道天的声音再度传来。
“一切以陆悬的意思为主,他如果没意见,我道宗也不会过问。”
“可如果你们能与我那小师叔谈崩的话,那么,就按照道宗的风格解决吧。”
闻言,扶摇先生挺直胸膛,目光与太道天对视,似乎是想让他看到儒庙的诚意。
“宗主放心,儒庙的意思,也是一切以陆小师叔为主。”
说完,就在扶摇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身后一道令他毛骨悚然的话响起。
“依我看,还是将凤族屠个干净为好。”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凤族祖地之中。
一条燃着凤火的熔浆长河蜿蜒横亘整个凤族,其温度,就连空气都变得明显的扭曲了起来。
“什么?!吾等不过说了几句,你便要我凤族一半的根基?那不可能!!”
在那熔浆的尽头处,也就是凤族祖地。
此时,一名身披凤羽大衣,眉心点着火纹的老者怒视着对面的夫子,“而你!宁愿不要我族天骄,也要那个通玄四层的道宗弟子!”
“儒庙传承了千万载的儒心也被你这么轻易地送出去,聂知远!你又居心何在!!”
随着老者的声音回荡整个祖地,那熔浆长河内的温度不断攀升,点点火星开始溢出跳跃。
仿佛老者的怒火能够牵动整条长河一般。
而在他的面前,夫子背负双手,神色平静,声音不悲不喜平直道:“你族天骄挡不住扶摇五招,而扶摇,若是动真格,挡不住那道宗弟子五招。”
“如此,凤老前辈可知道我为何选择那道宗弟子了吗?”
听完夫子所说的话,老者面色一滞,旋即指着夫子大笑起来:“聂知远啊聂知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忌惮那道宗的忘情祖师。”
“你怕,我可不怕!!”
闻言,夫子面色大变,就连修了无数年浩然气的他也是被这么大胆的发言给吓了一跳,怒喝道:
“凤明涯,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