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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南归路,暗流涌动(1 / 1)

极北的寒风卷着冰碴,掠过刚刚沉陷的圣湖遗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逝去的圣地哀歌。陈旦、紫曜以及新加入的冰裔守护者霜,站在巨大的冰窟边缘,气氛凝重而沉默。

陈旦的脸色苍白如纸,体内几种力量的强行“平衡”带来的不是舒适,而是一种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脆弱感。冰核之源的极致冰寒、四方碑的厚重镇压、以及那缕被引动后再次蛰伏却更加危险的“终末之寒”,在他经脉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三角对峙,任何一丝外界的刺激或内心的波动,都可能打破这危险的平静,后果不堪设想。他甚至不敢轻易动用灵力,只能依靠身体本身的力量抵御严寒。

霜的情况稍好,但失去世代守护的圣湖和冰核之源,又承受了仪式反噬,她的气息也衰弱了许多,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与茫然。族地已毁,守护的使命以另一种方式完成,她如今已是无根之萍。

“接下来,去哪里?”紫曜甩了甩尾巴,打破了沉默,它龙鳞上的伤口在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愈合大半,但眼神中依旧残留着对之前陈旦状态的后怕。

陈旦缓缓抬起手,那截圣树枝桠依旧散发着温和的绿光,坚定地指向南方。“回精灵祖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方面,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尝试掌控体内力量,另一方面……楚钰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融合冰核之源时,那股“终末之寒”的异动,让他更加确信楚钰体内那复杂的力量与黑棘之主,甚至与流放体系本身,有着极深的关联。或许,只有回到起点,借助圣树的力量和精灵族的古老知识,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

霜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对她而言,跟随碑灵的持有者,或许就是使命的延续。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陈旦不敢快速赶路,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双脚在冰原上跋涉。霜对极北环境极为熟悉,带领他们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冰裂缝和潜伏的冰系异兽,但漫长的路程和恶劣的天气依旧消耗着三人的体力。

一路上,陈旦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中内省,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同时尝试用灵犀之力去感知和沟通那缕“终末之寒”。但这股力量层次太高,且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惰性,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对他的试探毫无反应,反而让他几次险些引动能量失控,吓得紫曜和霜紧张不已。

霜的话很少,但她偶尔会提及一些冰裔一族代代相传的古老传说,其中一些碎片似乎与陈旦了解的流放体系隐隐对应。她提到,先祖记载中,九大基座并非孤立,它们共同维系着一个名为“永恒放逐之环”的宏大结构,而黑棘之主(她们称之为“寂灭之影”)只是被放逐的其中一个“大恐怖”,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之外,可能还存在着其他被封印的禁忌。

这些信息让陈旦的心情更加沉重。世界的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永恒的冻土,气温逐渐回升,看到了久违的绿色。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再次揪紧。

越是靠近南方,黑棘之力污染过的痕迹就越发明显。大片森林枯萎发黑,河流浑浊冒着气泡,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腐朽气息。虽然不像祖地沦陷时那般浓烈,但这种如同瘟疫般缓慢扩散的侵蚀,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声的绝望。显然,王座虚影的崩散只是打断了黑棘之主的大规模降临,但其力量的渗透和污染,并未停止。

“它的爪牙,还在活动。”霜看着一片被彻底腐化的林地,冰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陈旦默默点头。他尝试扩散灵犀之力,能隐约感知到一些零散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在远处活动,似乎是低阶的腐化生物或者黑棘教团的斥候。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尽量避开可能有敌人活动的区域,昼伏夜出。

这一夜,三人藏身于一处隐蔽的山洞中休息。陈旦盘膝而坐,继续尝试内视。突然,他怀中那块一直沉寂的、得自精灵祖地废墟的兽皮碎片,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

他心中一动,取出碎片。只见上面那些原本暗澹的精灵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圣树枝桠同源的生命光辉,而旁边那幅抽象的星图,其中一个原本极其模煳的、位于大陆西南方向的标记,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微微闪烁起来。

“这是……”陈旦目光一凝。这兽皮碎片竟然对远方产生了反应?难道西南方向,有另一块基座碎片,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即将现世?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旁闭目养神的霜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西南方的夜空,眉头微蹙:“那个方向……有种奇怪的波动……很微弱,但……让人不安。”

连紫曜也似乎有所感应,不安地刨了刨爪子。

陈旦的心沉了下去。兽皮碎片的异动和霜的感应,几乎同时指向西南,这绝非巧合。那里一定发生了某种与流放体系相关的重大变故。是新的基座出世?还是黑棘教团在搞鬼?亦或是……其他被封印的“恐怖”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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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计划是直接返回精灵祖地,但现在,西南方向的异变像一根刺,扎在了陈旦心头。如果那里真有另一块基座碎片,他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增强力量,更是为了阻止基座落入黑棘教团之手。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前去无疑是火中取栗。

而且,楚钰还在精灵祖地等着他。

一时间,陈旦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你想去西南?”霜看着陈旦阴晴不定的脸色,澹澹问道。

陈旦点了点头,将兽皮碎片的异动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很危险。”霜言简意赅,“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经历大战。”

“我知道。”陈旦苦笑,“但如果那是另一块碑座……”

“那就去。”霜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守护基座,本就是我族的使命延伸。既然感应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你的状态虽差,但关键时刻,那股‘力量’或许能再次创造奇迹。”她指的是那诡异的“终末之寒”。

陈旦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不用这么看我。”霜转过头,望向洞外漆黑的夜色,“圣湖已毁,我的使命就是辅助你,确保碑座不失。至于安危……冰裔战士,从不畏惧死亡。”

紫曜也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陈旦:“小子,别磨磨唧唧的!龙爷我还没打过瘾呢!管他西南有什么,闯过去看看就是了!”

看着身边两位同伴坚定的目光,陈旦心中的犹豫渐渐散去。是啊,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注定无法安稳。危机不会因为他的回避而消失,只会因为他的退缩而扩大。

“好!”陈旦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决意,“我们先去西南,查明情况!然后再回祖地!”

他调整了一下圣树枝桠的感应,果然,当他的意念集中在西南方向时,树枝的光芒也隐约偏向那边,与兽皮碎片相互印证。

目标变更,前路再添变数。

休整片刻后,三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山洞,转而向着西南方向,踏入了那片被腐朽气息笼罩、却又暗藏新危机的未知地域。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大陆西南方,一片被称为“千沼死域”的禁忌之地深处,一座古老的、半淹没在淤泥中的神殿正在发出微光,殿内一座残缺的祭坛上,一块土黄色的、布满裂痕的石碑碎片,正缓缓从沉寂中苏醒,散发出厚重而苍凉的气息……

新的风暴,已在远方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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