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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腐化之海,钰醒前兆(1 / 1)

“逐浪者号”像一枚银梭,切开墨蓝色的海面,驶向东方那片被不祥阴云笼罩的海域。老巴尔掌舵的手稳如磐石,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那双紧盯着海图与罗盘的眼睛,闪烁着经验沉淀下的锐光。他很少说话,偶尔发出的指令简短而精准,指挥着几名沉默寡言、明显带有海裔特征的水手调整风帆,规避着肉眼难以察觉的暗流。

陈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守在楚钰的冰茧旁。潮汐之心被安置在冰茧顶端,蔚蓝的光辉如同活水般流淌而下,与净化结晶的翠绿光芒交织,持续滋养着内部封冻的生机。那丝微弱的意识波动在海洋之力的浸润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无法形成有效的交流,但陈旦能感觉到,一种类似于“渴求”的情绪,正从冰茧中散发出来,对象正是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海洋。

紫曜对航海生活颇为不耐,它更习惯在天空翱翔而非被困在木船上。它时而缩小体型在甲板上焦躁地踱步,时而飞上桅杆顶端,眺望远方,金红色的龙目中对那片越来越阴沉的海域充满了警惕。霜则如同船体的阴影,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戒,她的寒气与潮湿的海风形成微妙对抗,周身总是缭绕着澹澹的白雾。

航行至第三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变化。海水不再是深邃的蓝,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浑浊的灰绿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海藻的腥臭气味。原本偶尔能看到的海鸟和鱼群彻底绝迹,海面异常平静,却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我们进入‘腐化带’了。”老巴尔敲了敲烟斗,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海水被那鬼东西污染了,活物要么逃了,要么……变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当天下午,了望的水手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右舷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群影影绰绰的生物,它们体型似鲨,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和溃烂,背鳍扭曲成怪异的骨刺,双眼散发着嗜血的红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逐浪者号冲来!

“是腐化鲨!准备战斗!”老巴尔厉声喝道,舵轮猛打,试图改变航向规避。水手们迅速拿起鱼叉和弩箭,脸上写满了紧张,显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怪物。

陈旦和霜第一时间冲上甲板。紫曜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就要现出原形扑过去。

“别变大!船承受不住!”陈旦立刻制止了它,“用龙息远程攻击!”

紫曜不满地低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银白色火线,如同长鞭般扫向冲在最前面的几条腐化鲨!火焰灼烧在它们溃烂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散发出焦臭,但这些怪物似乎对疼痛毫无感觉,反而更加疯狂地加速冲来!

霜则冷静地站在船舷边,冰晶长矛挥动,一道道极寒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鲨群,精准地刺穿它们的眼睛或关节,延缓它们的速度。水手们的鱼叉和弩箭也纷纷落下,但效果有限,这些腐化生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陈旦没有急于出手,他运转灵犀之力,感知着这些腐化鲨。果然,它们体内充斥着那种熟悉的黑棘腐朽能量,但似乎与海洋环境结合后发生了某种变异,变得更加狂躁和具有攻击性。它们的意识一片混乱,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他尝试着调动四方碑的力量,尤其是新生的秩序雏形,试图驱散或净化这种腐朽。但当他的秩序之力接触到海水时,却感受到了一股更庞大、更根深蒂固的污染意念从深海传来,如同泥潭般纠缠着他的力量,使得净化效果大打折扣。这片海域,已经被深度侵蚀了!

“数量太多!甩不掉!”一名水手惊恐地喊道。腐化鲨群已经逼近船体,开始用身体猛烈撞击船壳,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更有甚者试图跃上甲板!

就在这时,船舱内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接受滋养的冰茧,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并非之前的冲突,而是一种……共鸣?冰茧内部的暗金火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甚至透过厚厚的冰层,映照出楚钰微微蹙起的眉头。她体外那层玄冰,发出了密集的“咔咔”声,出现了更多细密的裂纹!

与此同时,陈旦怀中的潮汐之心剧烈震动,蔚蓝的光芒冲天而起,与冰茧的光芒相互呼应!

这股突如其来的、混合了极致冰寒、净火威严与纯净海灵之力的奇异波动,如同在死寂的腐化之海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那些疯狂攻击的腐化鲨群,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血红的眼中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困惑与……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它们不再攻击船只,而是焦躁不安地在周围游弋,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却不敢再靠近分毫!

就连船下的海水,那灰绿色的腐败色泽,似乎也以逐浪者号为中心,被驱散了一小圈,暂时恢复了原本的深蓝!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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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那位女士的力量?”老巴尔震惊地看着船舱方向,叼着的烟斗差点掉下来。

陈旦心中剧震,瞬间冲回船舱。只见冰茧光芒流转,裂纹虽然未再扩大,但楚钰那丝意识波动变得异常活跃,传递出一种混合了痛苦、抗拒以及……一丝奇异“渴望”的情绪。她似乎在本能地排斥着外界的腐朽,同时又对海洋深处某种东西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她……在与这片被污染的海域对抗?”霜也跟了进来,冰眸中充满了讶异。

陈旦将手按在冰茧上,灵犀之力全力感知。他隐约感觉到,楚钰体内那暗金火焰的力量,与潮汐之心的海灵之力,在某种更深层次上产生了奇妙的协同效应,形成了一种临时的、强大的“净化场”,暂时驱散了周围的腐化。但这股力量极不稳定,且对楚钰的负担极大。

“不能依赖这种状态。”陈旦沉声道,“这对她的消耗太大,可能会加速冰封的瓦解,后果难料。”他尝试着引导秩序之力,温和地安抚冰茧内躁动的力量,使其逐渐平复下来。

随着冰茧光芒的减弱,外界的腐化鲨群再次蠢蠢欲动,但似乎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冲击,只是远远地跟着船。

危机暂时解除,但气氛更加凝重。楚钰的无意识反应,既展示了希望,也揭示了风险。她与这片腐化之海,与那风暴之眼深处的存在,必然存在着极深的联系。

老巴尔调整航向,试图尽快穿过这片腐化带。他看向陈旦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看来,你们确实是风暴中的变数。这位女士……或许才是我们能否抵达风暴之眼的关键。”

陈旦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潮汐之心,感受着它与冰茧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以及远方那片雷鸣不断的海域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召唤与威胁。

航程继续,腐化的阴影如影随形。而楚钰冰茧中的细微变化,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光,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也预示着沉睡者苏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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