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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劫波渡尽,群岛在望(1 / 1)

陈旦的昏迷让霜鳞号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楚钰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他微弱却顽强的脉搏,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滑落。她不顾自身消耗,将所剩不多的海灵之力混合着永冻碎片的温和寒意,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本源,稳固着他那因强行定义秩序领域而几乎溃散的灵魂。

霜沉默地接替了陈旦的位置,站在船头,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每一道巨浪和隐藏的冰山。她的指令简洁而精准,虽然无法像陈旦那样预判能量流动,但凭借冰裔对寒冷环境的天然亲和与丰富的战斗经验,依旧能带领船只规避大部分致命危险。紫曜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龙息随时准备喷发,清除那些过于靠近的浮冰。

老巴尔咬紧牙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双手如同铁铸般牢牢把控着舵轮。他知道,现在他是这艘船最后的依靠,绝不能倒下。

失去了陈旦那神乎其技的预判和指挥,霜鳞号的航行变得愈发艰难险恶。好几次,船体几乎与巨大的冰山擦肩而过,猛烈的撞击让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次,他们被卷入狂暴的漩涡边缘,船身倾斜到几乎翻覆的角度,全靠霜瞬间冻结部分水面形成支撑和紫曜的龙息反向推动才勉强挣脱。

楚钰在照顾陈旦的同时,也强行压榨着自己的潜力。她的海灵之瞳在极限状态下,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看”到能量流动,而是开始能隐隐“感受”到这片狂暴海域的“情绪”——那是一种混乱、愤怒,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悲伤的意蕴。她尝试着将这种感受与对水流的直觉结合,发出更加模糊却往往能直指关键的预警。

“前面……浪涛的‘恶意’很重……下面有东西……”她声音虚弱地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巨浪。

霜毫不犹豫,立刻指挥船只偏转。就在他们险险避开的刹那,那片巨浪之下猛地伸出几条由浑浊海水和破碎冰晶构成的巨大触手,狠狠拍打在原本的航道上!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若非楚钰那玄妙的预警,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在风雨、冰山、暗礁以及偶尔出现的、被黑棘力量腐蚀扭曲的海怪袭击下,霜鳞号如同一叶不屈的扁舟,在死亡的刀尖上颠簸前行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黄昏,当最后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逐渐远去时,众人猛然发现,周遭的风浪……似乎平息了一些。

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但雨势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冰雨。原本山峰般的巨浪化作了涌动的波涛,虽然依旧汹涌,却不再具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最令人振奋的是,前方那令人窒息的、由风暴和冰山构成的壁垒,似乎到了尽头!

“我们……我们好像冲出来了!”一名水手扶着桅杆,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老巴尔几乎虚脱地靠在舵轮上,看着前方逐渐开阔、虽然依旧阴沉却不再狂暴的海域,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是……是怒涛海峡的边缘!我们闯过来了!”

霜也松了口气,周身的寒气稍稍收敛。紫曜发出一声疲惫却带着兴奋的低吼。

楚钰却顾不上喜悦,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旦身上。这三日,他如同沉睡般毫无动静,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她不停地与他说话,讲述着外面的风暴,讲述着他们的险死还生,讲述着对他的担忧和……那份在生死边缘愈发清晰的情感。

“你看,我们冲出来了……你说要带我去风暴群岛的,你不能食言……”她握着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声音哽咽。

或许是感受到了外界环境的变化,或许是楚钰持之以恒的呼唤和滋养终于起了效果,就在霜鳞号彻底驶出怒涛海峡最狂暴区域的那一刻,陈旦一直紧闭的眼睫,再次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但其中蕴含的疲惫更深,却也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平静。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掌心传来的温暖与颤抖,以及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的熟悉容颜。

“……楚……钰……”他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分辨,但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却清晰地传递出安抚与歉意。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楚钰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陈旦尝试动了一下,全身依旧如同散了架般剧痛无力,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感,但他能感觉到,冰魄魂晶和永冻碎片的力量仍在缓慢修复着他的创伤,而四方碑虽然暗澹,那新生的秩序循环却并未崩溃,反而在这次的极限透支后,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一丝。

在楚钰的搀扶下,他艰难地坐起身,望向船外。怒涛海峡的余波仍在身后喧嚣,但前方,已然是一片相对“平静”的陌生海域。而在遥远的海平线上,一片笼罩在永恒雷暴阴云下的、模糊的群岛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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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群岛!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里没有冰雪,却有着比北境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的雷霆与风暴。根据寒戟提供的海图和信息,风暴之碑的碎片,就隐藏在那片死亡群岛的深处。

此时,霜鳞号进入了一片诡谲的“平静”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天空被厚厚的、不断翻滚的雷暴云层永久笼罩,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阳光,只有云层内部不断亮起的、扭曲的闪电光芒,将海面映照得忽明忽灭,如同鬼域。空气潮湿、闷热,充满了臭氧和硫磺的刺鼻气味,与北境的酷寒形成了两个极端。

这里,便是风暴群岛的外围。

陈旦站在船头,凝望着那片仿佛在呼吸、在咆哮的雷暴云层,眉头紧锁。灵犀之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空气中弥漫着狂暴而混乱的雷元素,使得感知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

“这里的能量……太乱了。”楚钰站在他身旁,眉心的纹路微微闪烁,她的海灵之瞳也受到了影响,无法像之前那样清晰地“看”到能量脉络,只能感受到一片沸腾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而且,海水下面……好像有很多……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一样。”

霜对这里的环境表现出明显的不适。极度的潮湿和闷热让她周身的寒气难以凝聚,空气中活跃的雷元素也与她的冰裔本质格格不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气息也内敛了许多,显然在这里她的实力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紫曜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龙族天生对雷霆有着一定的敬畏,这片天地的雷威让它鳞片下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它喷出的鼻息带着火星,却很快被潮湿的空气湮灭。

老巴尔根据霜语者提供的海图,操控着霜鳞号小心翼翼地向群岛内部航行。海图上标注的所谓“安全航道”在现实中几乎难以辨认,到处都是潜伏的暗礁、突兀的漩涡以及随机劈下的闪电。航行速度不得不放到最慢。

随着深入,群岛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郁郁葱葱的岛屿,而是一座座怪石嶙峋、焦黑如炭的险峰,大部分区域光秃秃的,只有一些顽强的、形态扭曲的紫色苔藓和灌木附着在岩石缝隙中。岛屿之间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空气中弥漫的雷元素愈发浓烈,偶尔有闪电直接噼在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兽皮碎片的感应……变得强烈了,但很分散,好像……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陈旦感受着怀中碎片的悸动,试图分辨出准确的方向,但那感应如同被干扰的罗盘指针,疯狂摇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被陈旦捕捉到了。那嗡鸣并非来自兽皮碎片,而是源自他识海中那尊沉寂的四方碑!它似乎与这片天地间某种同源的存在,产生了极其遥远的共鸣!

“我们到了。”陈旦轻声道,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片雷云笼罩之地。新的挑战近在眼前,而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

霜鳞号调整航向,向着那片象征着危险与机遇的群岛,缓缓驶去。劫波渡尽,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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