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托的纺锤滚烫,拉克西斯的量尺出现裂痕,阿特洛波斯的剪刀发出悲鸣。
就在这三姐妹感觉意识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之际,那疯狂的抽取骤然停止!
纺锤无力地垂下,量尺暗淡,剪刀坠地。
摩伊赖瘫倒在冰冷的命运殿堂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另一端,刚刚找到真名并升格为半神的普勒俄涅,迎来了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原本那两道环绕在她身侧仅仅勾勒出雏形的神职虚影,就在定型的前一刻陡然光芒万丈!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刻刀重新雕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实质化、具象化!
伴随着命运的本源倾注,两个神职散发出的规则气息也迅速壮大。
变得不再局限于所属湖泊的鱼群丰寡,而是直指世界本源中关于 “生命存在”与“种群延续” 的核心法则!
一枚神职散发着硕果盈仓、物产丰富、生命茁壮的丰饶气息,叫做 “丰盈”
另一枚神职则如同不断分叉繁衍的生机脉络,跳动着族群繁荣、子嗣绵延、万物竞发的增殖韵律,是为广义上的“繁多”。
这两大权柄,已远远超出一个湖泊仙女或普通俄刻阿尼得斯所能企及的范畴。
它们直指生命侧法则的重要分支,使普勒俄涅的神格底蕴发生了质的飞跃!
“轰隆隆!!!”
法则震颤。
伴随着两大生命侧神职的彻底归位与完美融合,普勒俄涅的神格光辉骤然升华,神威暴涨。
她轻而易举地迈过了漫长的积累过程,跨越半神、微弱神力的等级,直接稳固在了弱等神力的层次!
周身荡漾的神力波澜,甚至让附近海域的水族都感到了生命受到鼓舞与召唤。
从现在起,普勒俄涅不再仅仅是“商业主神的外祖母”这个背景板式的血脉源头,而是成为执掌丰盈与繁多的生命侧女神。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繁荣”与“延续”的祝福,是具有独立神格与强大影响力的一位大洋神女!
冥府中,奄奄一息的摩伊赖三姐妹,通过残存的命运联系看到了普勒俄涅的蜕变。
她们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心中无尽的寒意与茫然。
耗尽神力、竭尽本源、差点陷入沉睡,最终却成全了一个在命运线上无足轻重的大洋神女?
这真的是……她们想要的“命运促成”吗?
拉底恩岛深处,多里斯收回了轻触命运齿轮的手指。
水镜中映照着普勒俄涅璀璨的新生,也映照着摩伊赖姐妹萎靡绝望的身影。
“丰盈与繁多……”
多里斯低声咀嚼着这两个神职,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配得上商业与信使之源头应有的底色。血脉的祝福不该是空泛的尊称,而该是流淌在神性里的法则和切实的权力。”
他仅仅拨动了命运齿轮上的一个齿牙,引导了一缕“定数”的流向,便借由摩伊赖姐妹的干预,将普勒俄涅从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角色升格为一位拥有实权、且能为其血脉后裔提供实质法则祝福的重要女神。
那个在原初轨迹中仅是淡淡水痕的商业之神“外祖母”,如今已成为能在命运长河中投下真实涟漪的存在。
这不仅加固了未来赫尔墨斯的神系背景,也为他自己掌控下的命运图谱,增添了一枚更有分量的从属。
或许,执掌育养的生命女神阿德墨忒也将有一位强力的属神了。
而命运三女神在经历了这场恐怖的“馈赠”之后,恐怕对命运的自发拓展会留下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她们用自身本源的巨大损耗,为多里斯的布局献上了一份丰厚到令她们心碎的贺礼。或许多里斯也该说声谢谢吧。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好心的摩伊赖,好心的倪克斯,多么慷慨的命运神……”
命运的齿轮,再次以这些传统命运神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方式,完成了精密的咬合与推进,也带来了更多的本源权柄。
磅礴的命运反馈奔腾而至。
多里斯没有将这些力量纳入己身。他如同最审慎的匠人,张开双臂,任由那璀璨而冰冷的本源洪流尽数倾泻向悬浮于神殿中央的命运齿轮。
齿轮发出清越的嗡鸣,表面流转的金银纹路愈发繁复深邃,每一个齿牙都仿佛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份来自“正确命运走向”的法则馈赠。
多里斯注入得毫不犹豫,没有丝毫保留。
而在冥冥之中,也将有一点灵光从那数不清岁月的沉睡中渐渐苏醒……
涅柔斯凝视着那枚吸纳了全新本源,光华也愈发明润的命运齿轮许久。
他忽然开口,比海浪还要清越的嗓音在神殿中低徊:“亲爱的多里斯,其实我们早已跳出命运的范畴,无论是因果宿命还是必然定数,和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也无法再触及我们的道路,你为什么……”
多里斯从齿轮流转的光辉中收回目光,望向伴侣。“因为我之所以跳出命运规划的路线,是一位神明放弃自我为代价给予的援助。我又如何能在有能力回报他的时候,却不去作为呢?”
涅柔斯极细微地蹙了一下眉峰,面上依旧是完美无瑕的温和。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么,我可以知道,那位神明的名字吗?”
多里斯将手从齿轮上放下:“你也认识他,命运的劫数之神摩洛斯。说起来,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摩洛斯也在。”
翡翠双眸的男神手指微微一顿,紧握的珍珠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碧绿的眼睛直视视着多里斯,其中流转的温柔里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吗。”他轻声重复,声音比平时更柔缓,却失去了几分暖流的温润,多了几分深海的静压。
“摩洛斯…那位总在因果尽头等候的神明啊……”
涅柔斯垂下眼帘,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中的珍珠链被他不自觉地收紧。
“我怎么会不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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