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掌心，一握就裂开。00小税罔 哽欣罪全我站在原地，看着溃逃的叛军挤成一团，互相推搡，有人摔倒再没爬起来。先锋官还在高台上，脸涨得通红，挥着刀砍倒一个逃兵，可没人回头。
我抬起右手，剑尖指向敌军方向。
这一动牵扯到伤口，右臂一阵抽痛，但我不能停。刚才的阵法已经打乱他们的指挥，现在必须追击。只要他们还在跑，就没有机会重整。
“杀——！”
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沙哑却响亮。剩下的士兵抬头看我，有人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武器。
副将第一个冲出来。他翻身上马，抽出大刀，吼了一声：“跟陆将军冲！一个不留！”骑兵立刻分成两队，一队随我从中路压上，另一队由副将带队从左翼斜插出去，切断敌军退路。
我迈步向前，脚步有些虚浮。连战太久，腿像是别人的，但我知道不能慢。一旦停下，士气就会掉。
士兵甲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面破鼓。他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又用力砸了一次，咚的一声传出去很远。他边跑边喊：“唐军胜了！杀贼立功！”
这声音像火种。周围几个士兵跟着喊，接着更多人加入。呐喊声滚过战场，追着溃兵往前扑。那些还在挣扎后撤的叛军回头看了一眼，扔下武器就跑。
我们开始推进。
中路是主力，我走在最前面。每遇到小股抵抗，立刻分出十人小队围上去。不纠缠，不恋战，解决完马上归队。有三人跪地投降，我让人绑了往后送，其余继续追。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几辆辎重车卡在中间。叛军想推车堵路，刚动手，我们的箭就到了。七八人倒下，剩下的人散进石头缝里。
我没有下令清剿。这时候分散兵力是大忌。我让队伍绕过去，只派两人点火焚烧车辆。浓烟升起时，副将那边也传来号角声，说明他已经切断左侧通道。
敌军彻底没了方向，只能往南逃。
跑了大概半里，我发现有人开始掉队。不是累倒，而是脚步慢了。他们觉得胜局已定，不用拼命。
我猛地勒住脚步，转身大喊：“敌未尽诛，何言歇息！今日放走一人，明日便是祸根！”
这话让不少人停下来看我。我盯着他们，一个个扫过去。有些人低下头，重新握紧武器。
副将也反应过来。他带弓弩手上前，列成三排，对着前方溃兵集结处齐射。箭雨落下，本就在慌乱中的叛军更加混乱，连滚带爬地往前逃。
压力越大，崩溃越快。
士兵甲又开始敲鼓。这次他一边跑一边唱：“铁甲寒，血未干，不擒逆首誓不还！”调子简单，但有力。几个老兵听懂了，跟着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歌声混着喊杀声，像潮水一样推着我们前进。
我点头。这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队伍重新提速。
穿过一道浅沟时，我看见前面有面旗倒在地上，是叛军的狼头旗。一个年轻士兵冲过去踩住，拔出腰刀劈了几下。旁边有人笑，他也笑，然后继续追。
这种情绪不能断。
我下令设立临时哨岗。轻伤员留在原地，看守缴获的兵器和粮草。每组留五人，带好信号弹，发现异常立刻示警。这样既能保住物资，又不让主力拖慢速度。
然后派出搜剿小队。三人一组，持短刃和绳索，专走沟壑林间。发现藏匿者先鸣号警告，不降就制伏。过程中不准滥杀，俘虏统一押送后方。
刚安排完，副将骑马回来。他脸上全是灰，衣服被划破几道口子，但精神很好。
“夺回辎重车二十三辆，兵器一千多件，俘敌三百余人。”他说，“都关在南坡空地，派人看着。”
我点头：“妥善安置，不得侮辱虐待。”
他应了一声就要走，我又叫住他：“北侧林子还有残兵，你带两队弓手压一下，别让他们聚起来。”
他点头离开。
我继续带队往前。太阳已经偏西，影子拉得很长。我的右臂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有血渗出来。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前方烟尘滚滚，那是敌军最后的集结点。他们还没完全散，可能还想拼一把。
我停下，让所有人原地调整呼吸。然后站到一块高石上，举起剑。
“看到了吗？那边还有人在站着！”
“他们以为还能活？”
“我们今天放过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杀回来！”
底下没人说话，全都盯着我。
“我不想再回来打第二次。你们想吗？”
“不想！”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吼声震天。
我跳下石头，带头往前跑。
这一次，所有人都跟上了节奏。没有人慢，没有人犹豫。我们像一把刀，直插敌军最后防线。
距离缩短到百步时，前方开始有人丢盔弃甲。先是护肩，然后是腰带，最后连长枪都扔了。有人跪下，有人蹲在地上抱头。但他们不敢拦我们。
我冲进人群，剑不出鞘，只用剑柄砸。挡路的推开，反抗的打倒。士兵们照做。很快，整片区域只剩下我们的人在走动。
副将派人送来第二批俘虏。三百多人，排成四列。我让人登记名字，分开看管。重伤的送去医治，轻伤的编入劳役队。
战场清理还在继续。
我走到一处高地，停下喘气。远处还能看到零星逃兵，但已经构不成威胁。我让传令兵通知各部：追击不停，再推进十里，务必切断所有集结点。
士兵甲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他递上水囊，我没接。他也不勉强，自己喝了一口，坐在石头上喘。
“你还行？”我问。
他点头：“死不了。”
我没说话。其实我也快到极限了。腿发软，胸口闷，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但我不能坐。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会倒。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血腥味。我望着前方，那边有一片树林，后面是条河。如果我是叛军，一定会往那里逃。
我招手叫来一名骑兵：“去通知副将，让他带人封河道，别让一个渡过去。”
骑兵点头出发。
我站在原地没动。剑还举着，指向树林方向。
士兵甲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同一个地方。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我们能赢。”
我没有回答。但我知道，这一仗，已经赢了大半。
前方树林边缘，有个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