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倒了。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我盯着那支羽翎折断的箭,它指向营地大门。不是风吹的,是机关启动的信号。土面裂痕正在扩散,木桩微微晃动,地面开始发颤。火油味越来越浓,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热意。
我知道不能再等。
“退。”我低声说。
士兵甲趴在我侧后方,立刻抬头看我。我没看他,只把手掌平推向后,再慢慢抬起三根手指。这是暗号:三人先撤,路线不变,沿左侧高地处岩缝前进。
他点头,转身爬行,动作极轻。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他们用布包住了脚,手肘与膝盖贴地,一寸一寸往后挪。我不动,右手握剑,左手按住右臂伤口。血还在流,顺着指缝往下滴。
第一滴落在土里。
第二滴砸在剑背上。
我听着他们的动静。沙沙声渐远,三人已退回二十步外。我缓缓起身,弯腰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草皮松动的地方绕开,土堆边缘避开。我盯住前方空地,裂缝越来越多,但左侧山壁一带没有变化。
那里是石质地表,绳索无法固定。
这就是盲区。
我加快脚步,跟上队伍。最后一名士兵刚进入岩缝窄道,身后猛然一震。
轰!
三处火圈同时燃起,烈焰冲天。火星炸开,点燃了沿途草皮。火焰沿着预设路线蔓延,瞬间封死了正面路径。若我们还站在原地,此刻已被火海包围。
士兵甲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他继续前进。
窄道藏在两块巨岩之间,仅容一人通过。岩壁冰冷,脚下碎石打滑。我走在最后,右手持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前方三人缓慢推进,用枪尖探路,确认安全后再迈下一步。
走到一半,我停下。
前面有块石头横在路上,表面平整,不像自然掉落。我蹲下,用手摸它的边缘。四角有刻痕,像是人为打磨过。这不是障碍,是触发点。
“绕过去。”我低声说。
士兵甲回头,看到我的手势,立刻改道,贴着右侧岩壁走。另外两人也照做。我最后一个通过,脚尖离那块石头不到半尺。
刚走过,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们全都停住。
回头望去,刚才经过的那段窄道顶部,一块巨石轰然坠落,砸在通道中央,激起大片尘土。若是走得急了,或是脚步重了,这块石头早就砸了下来。
我闭了眼,又睁开。
“走。”我说。
继续前行。越往里走,空气越干燥。火油味淡了些,但仍有残留。我知道先锋官不止布置了一层陷阱。正面火阵只是第一波,这种窄道里才最危险。
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向一片乱石坡,右边是向下斜坡,尽头被雾气遮住。士兵甲停下,等我决定。
我看向左边。
乱石坡地势起伏,石头大小不一,看似难行,但每一处落脚点都结实。右边斜坡虽然平坦,可地面铺着细沙,颜色比周围浅,像是新填的。
“走左边。”我说。
士兵甲没问原因,直接带人转向。我们手脚并用爬上乱石坡。每一步都试探着踩,不敢用力。爬到一半,我让士兵甲扔出一颗石子,砸向右边斜坡。
石子滚了几下,停住。
几秒后,斜坡中段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插满尖刺。一阵黑烟从坑中升起,迅速扩散。
毒烟。
我捂住口鼻,低喝:“快!翻过去!”
三人加速攀爬,我紧随其后。刚翻上高处,身后传来一阵嘶鸣。回头一看,几只夜鸟从林中惊飞,刚飞过斜坡上空,就一头栽下,掉进毒烟里没了声息。
我喘了口气。
士兵甲靠在石头边,看着我。我摇头,示意别说话。现在还没安全。
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宽约三丈,对面是营地后墙。墙上有个缺口,像是被炮火炸出来的。一根粗绳横跨断崖,连接两边,绳子上有木板拼成的简易桥面。
士兵甲伸手去碰绳子。
“别动!”我低喝。
他缩回手。
我看那绳子,绷得笔直,但太直了。正常情况下,这种绳桥会有轻微下垂。这根却像拉满的弓弦,稍有外力就会崩断。
我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上桥面。
石子刚落,绳子猛地一颤。
紧接着,对岸墙后射出三支弩箭,擦着桥面飞过,钉入我们这边的岩壁。箭尾还在抖。
这是联动机关。
桥不能走。
我盯着那堵墙。缺口上方有排水槽,槽边长着藤蔓。墙身斑驳,但靠近缺口的一块砖颜色较新,像是最近修补过。
“那里。”我指着新砖,“有人动过。”
士兵甲顺着我看的方向,慢慢点头。
我从腰间取出三枚铜钱,递给他一枚。他自己留着,把另外两枚传给后面两人。这是为了分散重量,避免集中踩踏。
“你先上。”我对他说,“抓藤蔓,别碰墙砖。动作要慢。”
他点头,收起大刀,双手抓住藤蔓,一点点往上爬。脚踩岩石缝隙,避开墙面。爬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着没动,只把手掌贴在胸口,轻轻按了两下。这是安全信号。
他继续往上,终于翻过缺口,消失在墙后。
我和另外两人等在原地。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五息之后,一根布条从缺口垂下。
是士兵甲的袖子撕下来的。上面画了个箭头,指向左侧。
可以进来。
我让另一名士兵先上,自己断后。攀爬时,我特意避开那块新砖。手指碰到墙时,感觉砖面有些松动。如果用力一推,可能会塌。
翻过缺口,落地无声。我站稳后立刻蹲下,环视四周。
这里是营地后院。堆着木桶和柴草,角落有灶台。空气中有股酸腐味,混着淡淡的火药气息。前方五十步外就是主帐,帐门紧闭,灯影晃动。
士兵甲躲在柴堆后,对我招手。我带人靠过去。
“没人。”他低声说,“但锅还在烧,水冒泡。”
我走近灶台,伸手试了试锅盖温度。很烫。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
我掀开锅盖。
里面是半锅黑水,漂着几片叶子。旁边碗里有残渣。我用手指蘸了一点,闻了闻。
不是茶。
是药。
我放下锅盖,看向主帐方向。
先锋官不在这里。
但他刚刚离开。
我回头对士兵甲说:“守住后门。我去前面看看。”
他点头,立刻带人散开隐蔽。
我提剑走向主帐。每一步都很轻。地面是夯土,没有翻动痕迹。帐帘是厚布,边缘磨损严重。
我站在帐外,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人布置过东西。
我伸手抓住帐帘一角,慢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