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风从山口吹过来。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我站在塌方的矿道前,剑还握在手里,虎口裂开的地方已经结了血痂。副将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敌首关在中军帐。”他说,“其他人也押好了。”
我点头。回头看向营地方向,士兵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碎石堆旁有几具尸体,正被抬走。火油罐的残骸还在冒烟,味道刺鼻。
“设监押区。”我说,“俘虏分开看管,骨干和普通士卒不能混在一起。派信得过的兄弟轮班守着,不准私审,不准打骂。”
副将领命,转身去安排。我跟着他走到营地中央。地上摊着一堆缴获的武器,长矛、短刀、弓箭散乱放着。几名士兵正在登记。
“清点战利品。”我对他们说,“一样一样记清楚。粮草还有多少?马匹呢?”
“粮车三辆,存粮够吃十天。”一名士兵回答,“马死了两匹,剩下的都受了惊,得有人牵着遛。”
我记下这些数字。又走到伤员处。几个弟兄包扎好了,坐在帐篷外晒太阳。副将走来汇报:“重伤三人,轻伤八人,都在医治。阵亡的五位兄弟,名字已报上来。”
我把名字默念一遍,让文书刻进木牌。然后对副将说:“派人送信回后方,要补给、药品、新兵。另外,把俘虏名单一起送出去,上面会有人查证。”
副将点头离开。我独自走进主帐。地图铺在桌上,墨迹未干。我在矿道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上“封死”。又在几条小路标出巡逻路线。
太阳升到头顶时,第一批地方部族的人来了。
他们是骑马来的,一共七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皮袍,腰间别着弯刀。副将带他们进帐,我起身相迎。
“你们是来谈归顺的事?”我直接问。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我们听说你抓了‘山主’的人。想知道朝廷是什么意思。”
我打开案上的卷宗,抽出一份供词。“这是俘虏写的口供。先锋官余党勾结渤辽,收‘平安钱’,杀人越货。看书屋 冕沸阅读这些人打着朝廷旗号,其实早就不属于大唐军队。”
我把供词递过去。他看完,脸色变了。
“我们不是敌人。”他说,“只是不想再被欺负。”
“我知道。”我说,“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放下武器,以前的事不追究。我们会修路,保商队,不让任何人再来勒索你们。”
他低头想了很久,最后说:“我可以回去告诉族人。但需要一个信物。”
我解下腰间令牌,放在他手上。“拿着这个,可以来营地换粮食和药品。明天会有队伍去村子里发一批物资。”
他接过,行了个礼,带着人走了。
下午,副将陪我去村子。路上遇到两个放羊的孩子,看到我们没躲。村口的老树下坐着几位老人,也没走开。
我们在村中央停下。随行的士兵搬下几袋米和一箱药。副将当众打开,一样样拿出来。
“这是第一批。”我说,“后面还会送来。如果有伤病,可以直接找巡哨的兄弟。”
一位老人站起来,颤声问:“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人来收钱了吗?”
“不会了。”我说,“敢来的,就是敌人。”
天快黑时,所有岗哨都建好了。我在西山口看了新建的暗哨,位置隐蔽,能看到远处动静。中段岗楼加高了,能了望三里地。烽燧也修好了,柴薪堆满,一点就燃。
“每两日换一次巡逻路线。”我叮嘱副将,“不要让敌人摸清规律。夜里加倍警戒,尤其雨天和大雾。”
他应下。我又去了主营后的训练场。虽然刚打完仗,但不能停训。我叫来几个队长,定了新的轮值表。重伤的休息,轻伤的做教官,新兵分组操练。
第二天清晨,全军集合。我站在高台上讲话。
“我们打赢了一仗,但这不是结束。”我说,“边境一天不安,我们就一天不能松懈。有人想回家,有人觉得累了,我理解。可脚下这片土地,必须有人守住。”
台下没人说话。
我拿出记功牌,点了十几个名字。“这些人,在矿道里没有退。他们该被记住。从今天起,每天表彰一人,谁做得好,谁上台领牌。”
散会后,副将来找我。“有几个俘虏愿意招供。”他说,“特别是那个李七,说他知道先锋营当年是怎么造假命令的。”
“先录口供。”我说,“一字不改,原样上报。另外,把敌首单独关着,别让他和其他人接触。”
他点头离去。我回到帐中,继续看地图。手指划过几条山路,在南沟和东岭之间来回比对。之后在几处隘口画上红点,写下布防人数。
夜深了,我登上新建的了望台。风比白天更大。远处灯火零星,都是哨位。近处营地安静,只有巡更的脚步声。
副将在下面喊:“陆扬,下去吧,风太大。”
我没动。看着边境线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事才刚开始。
我伸手摸了摸剑柄。上面的血已经干了。拔出半寸,刃口有几处缺口。我慢慢把它推回去。
这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