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校场上，士兵们正按照昨日的安排开始第一轮变阵演练。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旗帜挥动，鼓声响起，队伍迅速分开又合拢。我站在点将台前，看着他们的动作比前几日更加整齐，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亲卫从营门方向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封军情简报。他脸色发紧，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冲上了点将台。
“将军！”他把简报递到我手中，“前线探子急报，渤辽大军已越过边境线，正向我方防线快速推进！距离不足百里！”
我接过简报，手指用力捏住边缘。纸上的字迹清晰，内容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敌军不是小股斥候，是主力压境。行军速度极快，路线直指我方三处关隘交汇口。
我没有再看第二遍，立刻抬头扫视校场。三千余名将士正在操练，有的还在调整队形，有的正听旗令转向。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我转身走到点将台最前端，右手抬起，猛地拍下三声鼓响。
咚！咚！咚！
这是紧急集合令。原本分散的队伍立刻停止演练，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鼓声传遍整个军营，巡逻的哨兵停下脚步，伙房的火也熄了，连后营的马匹都被牵到了指定位置。
我站在高处，声音压过全场：“诸位！渤辽国大军来袭，边境告急！这不是演习，是真正的战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带着汗水和节奏感的操练气氛一下子消失。芯捖夲鉮栈 首发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有人低头检查铠甲是否穿戴齐全。
我继续说：“从即刻起，全军进入一级警戒！各部立即归位，加强巡逻，箭楼全部上岗，粮草清点，兵器核查，不得有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各营主官立刻行动，带着本部士兵列队回营。校场上的旗帜不再用于演练，而是换成战时信号旗。原本散开的阵型迅速收拢，变成防守部署。
我走下点将台，亲自监督调度。东侧箭楼需要加派弓手，我已经派人去调；西面营门关闭，只留一个小门供传令兵进出；后营的粮仓开始封存，每袋米、每捆干柴都有专人登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将军！我等愿与您共进退，誓死守卫大唐疆土！”
是士兵甲。他站在自己队伍的最前面，铠甲未脱，脸上还有训练留下的汗渍，但眼神坚定。他举起右手，拳头紧握。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愿随将军死战！”
“誓死不退！”
声音一开始零星，很快连成一片。上千人齐声呐喊，震得地面都在颤。有人把长枪插在地上，双手抱拳行礼；有人撕下袖口的布条绑在手臂上，写上“必胜”二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犹豫。这些天的训练没有白费。他们不再是只会听令的士兵，而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战士。
我抬手示意安静。全场渐渐平息。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我说，“但今天不是要你们送命，是要你们活着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身后的人。”
众人点头。队伍有序撤离校场，各自奔赴岗位。
我下令关闭主营大门，只留两队快马随时待命，送往各哨所的传令兵已经出发。北线三处烽燧全部点亮，一旦发现敌踪立刻举火为号。
我又召来后勤官，命他带人清点现存兵器。报废的铁甲不能再用，但能拆下零件修补其他装备；退回的箭簇必须重新打磨，一支都不能浪费。药材库也要封存，每一包伤药都要记录去向。
太阳升到头顶，军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白天的操练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巡逻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口令交接。岗哨增加了三倍，每一处暗道、每一段围墙都有人盯守。
我亲自走了一圈。东墙的火油槽已经注满，引线检查无误；青崖谷口的绊索装置埋设完成，上面盖了薄土，外人看不出痕迹；黑石岭的滚木也已架好，只需一声令下就能推下山坡。
回到点将台附近，我看到士兵甲正带着一小队人检查北门吊桥的绞盘。他蹲在地上，一手扶着齿轮，一边听手下汇报情况。发现我过来，他立刻起身行礼。
“报告将军，吊桥机关正常，可随时升降。”
我点头。“夜间换防时间缩短为两个时辰，你这组负责子时到丑时的巡防，能撑住吗？”
“能！”他回答得很干脆，“我们轮流休息，保证每人都在状态。”
“好。”我说，“记住，敌人可能夜里动手，也可能白天强攻。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能踏进一步的地方。”
他敬了个礼，转身继续工作。
我站在点将台边，望着北方。天空依旧晴朗，风也不大，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就像拉满的弓弦，只等那一支箭射出。
亲卫走来，低声汇报：“各营均已到位，哨所确认收到警戒令，前线尚未发现敌军前锋。”
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一名传令兵从西面飞奔而来，跪在我面前。
“将军！西哨所急报，十里外发现烟尘，疑似骑兵移动，数量不明！”
我立刻接过情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发现蹄印痕迹，方向正对我方左翼防线，移动速度较快。
我转身对亲卫下令：“通知左翼三营，立刻进入隐蔽位置，没有命令不准出击。派两名斥候潜行接近，查明敌情再报。”
“是！”
传令兵立刻出发。我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剑鞘上的香囊轻轻晃了一下，我没去碰它。
远处校场已经空了，只剩下几面倒下的旗帜插在土里。新的岗哨在四周立起，弓手趴在箭楼上，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我让亲卫拿来地图，在点将台前摊开。敌军若真要进攻，只有三条路可走。我已经在图上标出可能路线，并给每条路安排了应对方案。
老将军教过我，打仗不只是拼兵力，更是拼准备。谁先察觉，谁先布防，谁就能占先机。
现在，我们已经亮出了刀。
我抬起头，看见士兵甲正带着人往箭楼搬运箭箱。他走过我身边时顿了一下，低声说：“将军，我们都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好。”
太阳开始偏西，风变冷了。我让人给各岗哨送去厚披风和热食，但禁止生明火。敌军若有夜探，不能暴露任何光亮。
天快黑时，又一份急报送来。
“将军！北岭烽燧举火一次，确认发现敌骑三百，距我防线六十里，正缓慢推进！”
我立刻站起，下令：“全军熄灯，进入隐蔽状态。弓手就位，长枪列阵，骑兵备马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命令传下后，整个军营陷入黑暗。只有几处暗哨还有一点微光，其余地方全都藏进了夜色里。
我站在点将台最高处，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片云被晚霞染红，像血一样。
亲卫走来，低声说：“各部已就位，士兵都在岗位上。”
我点点头，手一直没离开剑柄。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很远，断断续续，像是风吹过荒原。
我眯起眼，盯着地平线。
马蹄声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