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调度册，把笔放回案上。亲卫刚退下，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宫中侍卫快步走进，单膝跪地：“陛下急召，陆将军即刻入宫。”
我没有多问。整了整铠甲，束紧腰带，拿起放在桌边的佩剑。香囊还系在鞘上，我没动它。翻身上马，直奔皇城。
天还未亮，街道空无一人。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我一路疾驰，穿过几道宫门，直到内廷前下马。有太监迎上来，引我进御书房。
门推开时，皇帝正站在窗前。他转过身，没等我行礼，就开口说：“陆扬，你是朕钦点的大元帅。”
我单膝跪地。
“起来说话。”他说，“这个时候叫你来，不是要听战报，是要告诉你一句话——国家与你同在。”
我抬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很稳：“敌军压境，百里之外扎营，全军戒备，百姓不安。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兵力，是主心骨。你就是这个主心骨。”
我站起身，手按胸口：“臣明白。”
“你不只是带兵打仗。”他看着我，“你是在守大唐的边，护万民的家。这一战若胜，不靠天时地利，靠的是统帅能不能扛住压力，能不能让三军信服。”
我点头。
“朕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说，“前沿后撤，主力埋伏，设局诱敌。这些事，你一个人定下来，没人替你担责。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朕信你，朝廷信你，整个国家都站在你身后。”
我喉咙发紧。
“你师父当年教你的兵法，老将军传你的阵势，朕都记得。”他说，“可真正能打胜仗的，从来不是书上的字，是人心。是你能不能在最紧的时候，咬住一口气。”
我握紧了拳。
“朕不问你怎么打。”他说，“只问你一句，有没有信心？”
我深吸一口气：“有。”
“好。”他点头，“那就去打这一仗。告诉所有人，大唐不怕战，也不避战。该出手时就出手，该亮剑时就亮剑。”
我再次跪下：“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他伸出手，扶我起来。
那一刻，肩上的重压没有消失，但我感觉它变了。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不再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负担，而是能扛起来的责任。我原本一个人在灯下看地图，想的是怎么赢。现在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想。
走出御书房时，天边刚泛白。我翻身上马，缰绳握在手里。马鞭一扬，马向前奔去。
风从耳边刮过。我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大门。它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座山。
我调转马头，朝主营方向疾驰。沿途经过几座城门，守城士兵看到是我，立刻敬礼。我没有停，只抬手示意。
离主营还有三里路时，我看见远处烽燧台上有火光一闪。那是例行巡查的信号，说明前线一切正常。我放慢速度，让马缓行一段。
天已经亮了。路边有炊烟升起，应该是附近村落开始做饭。一只狗在田埂上跑过，冲着马叫了两声。
我摸了摸剑柄。香囊还在那里，贴着鞘身。我没有取下来，也没有多看。只是确认它还在。
进入主营大门时，守门士兵立刻行礼：“将军！”
我点头，直接走向自己的营帐。路上遇到几个巡逻队，都是新编的机动组。他们看到我，停下脚步，齐声喊：“将军！”
我没有停留，只说了一句：“各部保持警戒，按计划轮值。”
掀开帐帘进去，桌上摆着几份未拆的军情简报。我先没看，而是走到案前，把佩剑解下，放在一边。然后坐下，翻开最上面那份。
是北线斥候传来的消息：敌营昨夜未动，炊火照常，马匹拴在栏内，无集结迹象。另一份来自东岭暗哨，称今日清晨发现两名可疑人员向边境靠近，已被盯住。
我提笔在调度表上写下两条指令：一是加强东岭盘查，二是增派一组夜巡换防。
写完后，我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脑子里过了一遍伏击方案的细节。青崖谷入口宽度、弓手分布位置、骑兵出击路线、磷粉布设点、铜片信号节奏全都清楚。
这时，亲卫进来：“将军，厨房送来了早饭，要不要端进来？”
“放外面。”我说，“等我叫你再拿进来。”
他退出去。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青崖谷划过去，停在断水坡的位置。那支预备队还没动。我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如果敌军真有内应，那么这个人一定会在这几天露出痕迹。我不急。只要他传一次消息，就会留下破绽。而断水坡的人，就是等着抓这个破绽的。
我转身回到桌前，准备继续处理军务。手刚碰到笔，帐外传来新的脚步声。
这次很急。
亲卫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将军，驿站刚送到的，加急件，从京中来。”
我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是郡主府的印。
我没有拆。
把信放在桌上，压在调度册下面。我对自己说，现在不是看信的时候。
我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新的一条命令：所有通讯线路加倍核查，尤其是通往京城的方向。任何非官方渠道的消息传递，立即上报。
写完，我把纸推到一边。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校场那边已经开始操练。士兵们列队跑步，口号整齐。
我看着他们，心里清楚，这一仗不只是为了打赢。是为了让他们都能活着回家。
我转身回帐，准备继续工作。手刚碰到案角，突然听见外面一声马嘶。
紧接着，有人大喊：“将军！前线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