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应对新敌(1 / 1)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山石与尘土的干涩味。我站在了望高台的北栏前,手搭在粗木横梁上,指节因握得太紧而泛白。五十里——这个距离足够敌军一个半时辰内压至营前,也足够他们藏起杀招,等我们露出破绽。

台下传令兵已分头奔走,口令“朔风”正逐级传达。我盯着地平线,那里依旧空无一物,可心里清楚,那支黑甲灰袍的队伍正在靠近,步伐整齐,意图不明。铁皮厢车、长管状物、异族商队这些碎片在我脑中来回碰撞,却拼不出完整图景。

不能再等了。

我转身走下石阶,披风扫过最后一级台阶时,已抬手向身后挥了两下。这是召集副将与军师的暗号,三息之内必须入帐。

不到半盏茶工夫,中军帐内灯火亮起。副将掀帘而入,大刀还挂在腰侧,铠甲未脱,脸上汗迹未干,显然是刚巡完东段防线。他站定后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元帅召见?”

军师随后进来,羽扇收拢夹在臂弯,蓝袍下摆沾着些许尘土,应是刚从工事区赶回。他点头致意,不发一言,只将随身携带的情报卷宗轻轻放在案上。

我立于地图前,手指点在黑石岭位置:“渤辽新军已过岭口,距此不足五十里。前锋着黑甲灰袍,后队有铁皮厢车数辆,盖油布,形制陌生。领军者非旧识,旗号未明。”

副将眉头一拧:“不是残部,也不是上次伏击逃走的败将。”

“不是。”我接道,“是新人,新打法。来得快,没试探,直扑防区。”

帐内一时安静。火盆里的炭块“噼啪”一声裂开,火星跳起又落下。

军师缓缓开口:“元帅,此前曾报有异族商队夜入敌营,运入铁车。若彼方得外邦供武,恐非寻常器械所能抗衡。且新将初至即敢强压,未必是轻敌,反倒可能是有恃无恐。”

我点头:“正是如此。他不怕我们设伏,不怕地形不利,说明要么另有通路,要么他的武器能破我们的障。”

副将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地图边缘:“那咱们现在就调主力封谷口?先把东线陷马坑再挖深一尺,滚木备双份?”

我摇头:“不行。若他是诱我们动兵,故意引主力出防,另遣奇兵绕后,反倒中计。况且——”我顿了顿,“那几辆铁车到底载的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贸然布防,只会暴露底牌。”

副将抿嘴,眼神却仍透着焦躁。他知道我在等更准的情报,可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军师轻摇羽扇,目光落在地图西侧断崖一带:“若我是敌将,欲避正面山谷之险,或会借雨季干涸之河床潜行。此处去年塌方,土层松软,看似难行,实则今秋久旱,地基已固。若以轻装步卒夜行,三更可达我西翼盲区。”

“你也觉得他们会绕?”我问。

“不排除。”他语气平稳,“但更大的可能,是声东击西。一面佯攻正面,一面用那铁车所载之物,在某处薄弱点强行破障。若其器械能炸塌岩壁、震断支架,我军阵脚必乱。

副将听得脸色微变:“你是说火雷一类的东西?”

“不止。”军师抬眼,“或许是能远射的重弩,也可能是喷火之器。总之,非常规手段。我们若仍以旧法应对,恐难抵挡。”

帐内再度沉默。

我盯着地图,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防线节点:东段主谷、西岭斜坡、北坡高台、南侧水源。哪一处最易被突袭?哪一处一旦失守,会牵动全局?

答案很快浮现。

“西岭。”我说,“地势陡,不利于大军展开,历来被视为次要防线。可正因为如此,守备最松。若敌以精锐攀岩夜袭,再配合铁车远程压制,极可能撕开缺口。”

副将皱眉:“可我们兵力有限,若抽人去守西岭,正面又空虚了。”

“所以不能靠增兵。”我转过身,看向两人,“我要一支小队。”

“小队?”副将一愣。

“三十人以内,精挑细选,擅夜行、近战、隐踪。不归前线调度,直接听我命令。任务只有一个——一旦发现敌军主力行动方向,立刻潜入其后,破坏那几辆铁车,或斩杀押运军官。”

军师眼中闪过一丝光:“奇兵制胜。”

“对。”我点头,“我们防不住未知武器,但可以不让它发挥作用。只要毁了它的源头,再多利器也是废铁。”

副将沉吟片刻,忽而咧嘴一笑:“这活儿得快、准、狠,还得能忍。人选我来挑,一个时辰内把名单送你案前。”

“不必扰动前线编制。”我强调,“从各营抽调,互不相识,以防泄密。训练由你协调,但不得提前告知任务内容,只说是‘特殊巡查队’。”

“明白。”副将应下,拳头轻捶胸口,“交给我。”

军师也开口:“我即刻绘制周边密道图,标注所有可能迂回路径。另增派双倍游骑,加密回报频次,每半个时辰一报,遇异动即时飞骑来传。”

“好。”我走到案前,提起笔,“口令再改一次,新令为‘寒鸦’,仅你我三人知晓。传令时用双层暗语,第一句为日常军务,第二句嵌入真实指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军师点头记下。

我继续道:“接下来三日,全军保持二级警戒。弓手每日校弦两次,刀盾手验刃一轮,马队不得离鞍过远。各段哨岗轮换加一班,夜间巡哨增至四轮,每轮间隔缩短至半个时辰。”

副将插话:“要不要让士兵多备湿毡?万一真有喷火器,也能挡一阵。”

“备。”我说,“各营立即收集麻布,浸水晾半干,存于掩体后。另在西岭背风处设隐蔽储物点,由亲卫掌管。”

军师补充:“还需设假象诱敌。可在东段主谷外增设空帐、伪旗,夜间点灯模拟值守,引其误判我主力所在。”

“准。”我落笔在军令草稿上,“就按‘以防为主、以探为先、以奇制胜’三原则行事。所有调整,明日辰时前完成。”

帐外天色渐暗,夕阳余晖透过帘缝照进来,在地图上投下一道斜红。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热气升腾,映得人影晃动。

我放下笔,将草稿推至中央:“你们看看,有无遗漏?”

军师俯身细读,手指划过条文,片刻后点头:“部署周全,唯一风险在于——敢死队若出击过早,反被敌军侦知,恐遭围剿。”

“所以不出击,除非我亲自下令。”我盯着他,“信号为三声短锣,再加一箭射天,焰色为蓝。”

副将咧嘴:“懂了。不见蓝焰,不动一人。”

“对。”我站直身体,“这支队伍藏于暗处,是刀锋,不是盾牌。宁可不用,不可误用。”

三人再无异议。

我最后环视帐内:“今日所议,仅限你我三人知晓。传令时拆解执行,不得提及‘敢死队’‘铁车’‘西岭突袭’等字眼。若有泄露,严惩不贷。”

“诺!”二人齐声应道。

副将收起腰间令符,转身掀帘而出。脚步声远去,坚定有力。

军师留下,低头整理卷宗,将情报按路线、兵力、时间分类归档,又取出一张新纸,开始绘制地形密道图。烛光映在他清瘦的脸上,胡须微颤,笔尖沙沙作响。

我站在原地,目光回到地图。

敌人来了。

新面孔。

新打法。

带着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可仗,终究是人打的。

只要脑子不乱,阵脚不散,就还有赢的机会。

我伸手摸了摸剑柄,蓝宝石嵌在鞘口,触手冰凉。

帐外传来巡哨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风从北方来,吹动帘角。

火盆里,一块炭裂成两半,火星溅出,落在军令草稿的一角,轻轻一跳,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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