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俘虏处理(1 / 1)

战后硝烟未散,灰烬混着焦土味在风里飘。我站在坡底,靴子陷在血泥中,右臂的伤口渗着血,顺着铠甲内衬往下淌,湿了半边腰带。副将刚报完伤亡数字,转身去安排收拢部队,我没动,目光扫过西面空地。

俘虏们已被押到一处,分成两片跪着。百夫长以上单独一排,士卒在后,双手抱头,没人敢抬头。士兵甲先前分发了水囊,现在那些人嘴唇还沾着水渍,有几个年轻面孔喘得厉害,肩膀一起一伏。军师从东侧走来,披风沾了灰,羽扇轻摇,站到我身侧。

“该问话了。”他说。

我点点头,抬脚往前走。地面松软,每一步都带起轻微的咯吱声。走到俘虏前五步站定,军师跟上,立于左后方。我先看那群百夫长,个个低头,手背青筋绷着,像是咬牙忍着什么。再往后扫,士卒里有个靠右边的,右腿包着布条,血已浸透,人微微发抖,但眼神不是冲着我,而是盯着前面一个百夫长的后脑勺。

“按级别分开关押。”我对身后传令兵说,“百夫长押去北边囚笼,士卒留原地,设隔离区。”

传令兵应声而去。不多时,士兵开始驱赶百夫长起身。那几个军官动作迟缓,有人刚站起来又踉跄了一下,被唐军架住胳膊拖走。士卒队伍随之松动,原本死寂的气氛裂开一道缝。

军师上前一步,声音不高:“找个懂渤语的文吏来。”

文吏很快带到,三十出头,瘦脸短须,捧着笔册。军师指了指那个腿伤的士卒:“先问他。”

两人被带到一旁小帐外。军师坐案前,文吏立于侧,开始问话。我站在帐口,不插言。那士卒起初只答“奉命行事”,头低着,手指抠着裤缝。军师也不急,让文吏转述:“重伤者可先治,拒答者不供食水。”

士卒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军师又道:“方才押走的百夫长中,有你们队正吗?”

士卒眼皮一跳,仍不语。

我转身对守卫下令:“放一名轻伤俘虏走,就说愿归者可遣返,明日辰时前离营界。”

守卫愣了下,随即领命。不到半刻钟,一名手臂擦伤的渤辽兵被解开绳索,推至营门,自行离去。消息很快在俘虏间传开,有人抬头张望,有人低声嘀咕,被旁边人一把按住脑袋。

天色渐暗,营地燃起火把。军师召我入临时帐中,案上摊着纸页,记满口供摘要。

“突破口在后勤营。”他说,指尖点纸,“刚才那名腿伤兵招了,他是运粮队的,隶属东路辎重部。主将败退后,各部争抢粮草,东路军拒交配额,反劫了中军仓。”

我皱眉:“他如何得知?”

“亲历。”军师翻页,“他说三日前随车队返程,途中遇本军兵马拦截,对方打出主将旗号,实为副统领所率。粮车被夺,同队十七人死九人,余者押至偏营,逼签‘自愿献粮’书。”

我盯着沙盘,黑石谷口位置未动。若东路军已生异心,渤辽主力内部确有裂痕。

“不止一处。”军师续道,“另两名士卒供称,昨夜突围前,主将召诸将议事,议至半夜未果。有将领当面质问为何弃阵独逃,险些拔刀。最终决议分兵两路,一路救将,一路备战,但西路军至今未见动静。”

我抬眼:“可信否?”

“细节吻合。”军师道,“包括营帐布局、令符传递方式、夜间巡更换岗时辰,三人所述一致。尤其关于‘铜牌为信’一事,与我们缴获之物形制相符。”

帐外传来脚步声,文吏进来,递上新录供词。我接过细看,其中一条提及“北坡后山藏有备用粮”,另有一处写“先锋营不满主将偏袒亲兵,已有士卒逃归”。

军师看着我:“敌未败先乱,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我沉默片刻,手指划过沙盘上渤辽主营位置。“不动兵,先施压。”我说,“传令各哨卡,明晨起增派巡骑,沿边境来回游弋,不越界,但旗号要显。再派斥候抵近北坡后山,查是否有粮迹。”

军师点头,在纸上记下。

我又道:“今夜起,对俘虏分批放话——就说渤辽主将被擒,全军溃败,朝廷大军三日内将至。凡曾受压迫者,若愿投诚,可留;若欲返乡,待核实后放行。”

“分化其心。”军师轻摇羽扇,“然真放?”

“假放。”我说,“放出几人,沿途设暗哨盯踪,看他们往何处去。若直奔敌营,便是探子;若绕道避行,恐有隐情。皆可为用。”

军师嘴角微扬,提笔整理记录。

帐内一时安静。油灯噼啪一声,灯芯爆了粒火星。我活动了下左肩,旧伤处仍闷痛,呼吸深了便似有钝刃刮骨。右手拇指蹭了蹭剑鞘上的蓝宝石,灰没擦净,摸着有些涩。

“下一步?”军师问。

“等。”我说,“三日为期。若情报属实,敌内斗加剧,必有异动。我们不必急攻,只需推一把,使其自溃。”

军师将供词重新分类,标注重点。我起身走到帐口,掀帘外出。

营地已设起数处火堆,俘虏们围坐在地,唐军士卒持枪巡视。先前那名腿伤兵被抬去医帐,空位尚未补上。其余人低头坐着,有的闭目,有的盯着火光发怔。北边囚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栏。

我返身回帐,对军师道:“明日再审两批,优先挑神情动摇者。另,记下所有提及‘东路军’‘粮仓’‘副统领’之人,单列名单。”

军师应下,继续执笔书写。

我坐回案旁,未解铠甲,也未卸剑。沙盘上,我用小旗标出“北坡后山”“东路军驻地”两处疑点,暂不落定。笔墨未干,地图半展,帐中只有竹笔划纸的沙沙声。

远处,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风从谷口吹来,带着焦味和铁锈气。我闭眼片刻,再睁时,视线落在案角那份最初的供词上。

上面写着:“主将败归,诸将不服。粮不足,令不行。兵不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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