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养精蓄锐(1 / 1)

天光刚透,营地的火堆已熄了大半。我从案前起身,肩头旧伤随着动作牵动,右臂缠着的布条渗出些血痕,昨夜灯下审供的墨迹还沾在指节上。帐外风冷,吹得旗杆上的令旗啪啪作响。副将掀帘进来,甲胄未卸,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俘虏都安顿好了。”他说,“北边囚笼加了双岗,轻伤那批按你说的放走两个,其余人在等分批再审。”

我点头,没多言语。战后这口气不能松,但人得喘。连日厮杀,兵士们脚底打滑都能栽倒,有的靠在营墙根下,盔歪甲裂,闭眼就是一觉。再这么熬下去,不用敌军来攻,自己先垮。

我整了整铠甲,推开帐门走出去。点将台还在原处,木阶被踩得发黑,边缘有干涸的血渍。我踏上台阶,声音不高,却传得远:“即日起三日内,全军轮值休整。”

底下原本散坐的士兵陆续抬头。有人撑着枪杆站起来,有人揉了揉眼。

“值守、疗伤、操练三组轮替。”我接着说,“每组六个时辰一轮,不得擅离岗位。重伤者入医帐,由医官巡诊;轻伤者包扎后归队,不得装病躲懒。今日午时,全军加餐一顿热食,粮仓开灶,炊具不够的,去残营拆板子补。”

副将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炊烟升起,铁锅碰撞声在营中响起。我沿营道走了一圈,见几个老兵抱着空碗蹲在灶口前,眼巴巴盯着锅盖。白马书院 首发一个年轻兵卒端着陶碗往回走,汤水洒在铠甲上也不顾,低头猛喝。

医帐那边,医官正给一名断了手指的士兵裹伤。那人疼得直抽气,却咬牙不喊。我站在帘外看了会儿,转身对随行文书道:“记下他名字,战后报功。”

回到主营地,副将已带人清点伤亡名单。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姓名、队列、伤情,有些名字后画了红圈,是阵亡的。我扫了一眼,心里沉了沉。

“士兵甲呢?”我问。

“在西营门搬木料。”副将答,“箭楼塌了一角,他带人抢修。”

我朝西门走去。路上见几队兵士正拆渤辽军留下的残营,扛原木、收铁钉、卷破毡,一趟趟运回。木料短缺,只能变废为用。箭楼下,士兵甲正指挥人搭梯,他自己爬上半截,伸手接横梁。木头沉重,他肩膀一晃,差点摔下来,旁边人一把拽住。

“下来。”我喊。

他回头看见是我,跳下梯子站定,脸上全是灰,额角还有道擦伤。

“你这伤没处理?”

“小伤,不碍事。”他抹了把脸,“箭楼今晚必须立起来,风向一转,敌骑若来,哨探看不到十里外动静。”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昨夜守到几时?”

他没答。

“去医帐包扎,然后睡两个时辰。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我说,“换人顶上。”

他张嘴想争,我摆手:“这是命令。你要是倒在这儿,谁带新兵练阵?”

他低头应了,转身往医帐走,脚步有些虚浮。

我接手督工,亲自划了修补区域。箭楼基座要加固,围栏加高三尺,了望台重铺木板。副将调来两队人,一组拆残营取材,一组分类堆放。铁钉不够,就用牛筋绳捆扎;木板裂缝,拿湿泥糊住防风。干到晌午,箭楼总算立稳,能登高望远。

午后,我召集百夫长以上军官在校场集合。太阳晒得地面发白,众人列队站定,盔甲叮当。

“这几天,大家都拼到了极限。”我说,“可仗还没完。休整不是放假,是养精蓄锐。敌人不会等我们睡醒,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恢复。”

说完,我抽出剑,示意副将上前。

“近身格斗,最怕乱打。”我边说边与副将对练,“招不在多,在准、在快、在稳。你看——”

我佯攻其左肩,他举盾挡,我突地下压,剑尖挑他手腕,他盾牌一歪,我顺势进身,肘击其肋。他退两步,喘着气笑骂:“你还是这么阴。”

“这不是阴,是省力。”我对众人说,“战场上,谁能用最少力气放倒敌人,谁就能活到最后。”

百夫长们看得认真,有人默默比划动作。

“从明日开始,每日晨昏各操练一个时辰。”我宣布,“老带新,五人为组,由百夫长监督。表现好者记档,战后论功。”

散队后,副将留下,递来一张纸:“这是今日清点的物资清单。缴获粮草共三百二十七车,其中粟米占六成,豆类三成,余为干肉;铠甲完整者四百一十三副,破损待修八百六十副;箭矢不足,仅余一万三千支。”

我接过细看:“箭楼修复后,立即组织箭匠赶制,木羽、铁镞分开造,优先配发巡哨队。”

“还有,”副将说,“炊具损毁严重,今早开饭,三十多人共用一口锅。”

“拆残营的铁皮拿去补。”我说,“实在不够,就用陶罐替代,别让弟兄们吃冷食。”

他点头记下。

傍晚,我再次巡视营地。东门哨塔已修好,守兵换岗有序;西岭坡道碎石填平,夜间巡路不再打滑;营内各灶火光通明,热汤热饭分发到人。士兵们吃完后三三两两坐着,有的聊天,有的磨刀,有的干脆躺下闭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走到校场边,见士兵甲已在队列中,身上换了干净铠甲,脸也洗过,精神了不少。

“睡了?”我问。

“两个时辰,够了。”他站直,“刚带新兵练了三轮冲阵,他们手脚还慢,但肯学。”

我嗯了一声。

夜里,我回帐中查看沙盘。地形未变,黑石谷口依旧标记红旗,北坡岩缝插着小旗,是昨日定下的伏击点。我手指划过边境线,停在巡查路径上。

副将进来,手里拿着地图卷。

“明日巡查路线拟好了。”他说,“东隘林带起,经西岭坡道,绕北坡后山,最后抵边境哨卡。三段路程,每段两个时辰,带十名巡骑,轻装简行。”

我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会儿。

“东隘风大,哨塔需再查一遍绳索。”我说,“西岭坡道昨夜补了石,但雨后易滑,得加铁环。北坡后山派两人提前探路,别走旧径。”

副将提笔修改。

我合上地图卷,交给副将:“你去安排人手,明早辰时出发。”

他应声欲走,我又叫住他。

“让士兵甲带队操练时,别忘了教信号传递。”我说,“旗语、哨音、火光,一个都不能错。”

“明白。”

帐内只剩我一人。我解下佩剑放在案上,蓝宝石剑鞘沾着灰,摸上去粗糙。肩伤隐隐作痛,呼吸深了便像有钝物抵着骨头。我活动了下手腕,没再翻看任何文书。

油灯烧得低,影子投在帐壁上,一动不动。

外面,巡更的梆子敲过三声,节奏如常。

我站起身,披上外甲,推门而出。

营地安静,只有火堆偶尔噼啪。士兵们大多已睡,营帐连片,呼吸声此起彼伏。副将在营门内侧等候,盔甲整洁,手握地图卷,神情专注。

我走过去,接过缰绳。

马未嘶鸣,蹄声轻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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