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铲除内奸(1 / 1)

太阳偏西,影子压到帅帐门口时,我起身整了整腰间剑柄。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层灰白的余烬。案头那张假令纸还压着半块干粮,纸角被风掀起来一次,又被我伸手按住。

我没有再看那张纸。

军师临走前在帘外叩了两下羽扇,我知道他的人已经到位。修补坊那边的老兵换了身粗布衣裳,混进了杂役堆里;陈五所在的运粮队今晚宿在柳屯外三里,也有人悄悄跟了上去。现在要等的,是周文远自己走进来。

我走出帐门,对守在外侧的亲卫低声说:“一个时辰内,谁也不准进帐。”说完便沿着营道往东巡去。

天色渐暗,伙房的蒸饼味散得远了些。几个兵蹲在火堆边啃干粮,见我走过,立刻站起行礼。我没停步,只点头示意。走到东侧高坡时,我停下来看了一眼敌营方向——那边依旧安静,连炊烟都稀薄。鹰群也没动静,至少今晚不会从那边出事。

我心里清楚,真正的变数就在这营中。

子时前一刻,我让亲卫敲响换防鼓,然后转身朝帅帐折返。脚步放得不急不缓,靴底踩在压实的土路上,发出稳定的声响。离帐还有二十步时,我故意放缓速度,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披风。

帐帘垂着,没动。

但我看见帐底透出的一线光亮,在我停步的瞬间熄灭了。

我屏住呼吸,抬手示意亲卫绕后包抄,自己则一步步走近帐门。手指已经搭上剑鞘,轻轻一推,未拔出,只是让金属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开。

帐内没人。

但案上的干粮不见了,假令纸被人翻开过,边缘有轻微折痕。最显眼的是,那张纸上原本空白的背面,此刻多了几道炭笔划过的痕迹——是匆忙抄下的字迹,还没来得及擦净。

我低头细看,正是“右翼轻骑今夜子时潜行北岭”那段话,只是抄得潦草,漏了两个字。

够了。

我转身走出帐外,正撞上军师从侧影处走来。他没说话,只将一物递给我——是一小片烧焦的纸角,上面还残留半个“岭”字。

“他想烧掉。”军师低声道,“但火点得太急,只烧了半张。藏在袖袋里,被盯梢的人看见了。”

我捏着那片纸,指尖能摸到焦边的毛刺。这不是推测,也不是怀疑。这是实打实的证据。

“人呢?”

“刚回帐篷,还没脱甲。”

我点点头,抽出剑,却不急着走。“当众拿人。”我说,“我要所有人亲眼看见。”

我们带了八名亲卫,直奔文书房后的宿区。周文远的帐篷靠边,灯还亮着。掀帘进去时,他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下蹭着腰刀。

见我们进来,他手一顿,随即起身抱拳:“将军,这么晚了”

“别动。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我喝住他,“搜他身。”

亲卫上前按住他肩膀,另一人迅速翻查袖袋、腰带、靴筒。很快,从内衬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正是那张被部分焚毁的抄录纸,字迹与帐中残留的完全一致。

周文远脸色变了。

“你认得这字?”我把纸摊在他面前。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昨夜亥时一刻进过帅帐,事由写‘补交粮册’。”我盯着他,“可那册子前日巳时就已归档。登记簿是你自己写的,墨色深浅不一样,你以为没人比对?”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死者穿的皮甲,编号丙七,是你兄长所在部队的制式。”我继续说,“你兄长是俘虏中唯一拒降的那个。修补坊收上来的旧甲,是你安排陈五送去的。你说,这些事,是巧合?还是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猛地抬头:“我没有通敌!我只是只是拿了钱!我不知道他们会用这个消息做什么!”

“钱?”我冷笑,“多少?让你把自己的命、全军的命都卖出去?”

他咬着牙,额角冒汗:“他们说只要情报没错,事后放我兄长一条生路我只想救他”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部署抄出去?”我声音沉下去,“你知道那一战死了多少人?有多少兄弟因为你一句泄密,埋骨荒野?”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不再问。证据都在眼前:职务便利、行为异常、社会关联,三条线全部闭合。这个人,就是内奸。

“押出去。”我对亲卫说,“带到军法台前。”

营地很快惊动了。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炷香工夫,主道两侧已站满了兵士。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愤怒。

军法台设在帅帐前空地上,三面围旗,中央立柱挂着铁枷。我们将周文远押到台前,当众宣读其罪行。我让人取来修补坊登记簿、出入记录、抄录残纸,一一陈列于案。

“此人周文远,三十二岁,文书副吏。”我站在台上,声音不高,但足够远的人都听见,“三日前,借故进入帅帐,窃取军令;伪造文书,掩盖行踪;勾结敌军,泄露机密。今查获其抄录军情之纸片,字迹确凿,无法抵赖。其兄虽为俘虏,然未降未叛,朝廷未曾加害。彼竟贪利忘义,自毁忠节,致前线将士陷于险境。此等行径,悖逆军法,罪不容赦。”

台下一片死寂。

我扫视全场,看到一张张绷紧的脸。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头不语。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内奸出在自己人中间,谁能不怕?

所以我必须斩钉截铁。

“依《大唐军律》第三十七条:通敌者,斩首示众,家眷流三千里。”我抽出腰间剑,交给执法官,“行刑。”

刀落头滚,血溅黄沙。

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欢呼。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和远处马槽边一声短促的嘶鸣。

我站在台上,等血流尽,才开口:“今日之事,诸位都看见了。一人贪利,可使全军覆没;一人守节,亦可保万众安危。自今日起,凡有通风报信者,严惩不贷;凡有忠诚守职者,必有重赏。军中无私情,唯有军法如山。”

下面的人慢慢挺直了背。

我接着说:“今后所有文书进出,须双人核验,加盖骑缝印;夜间擅入帅帐者,格杀勿论;斥候换岗记录,每日午时上报备案。即日起施行。”

命令传下,各队小校纷纷应诺。

我走下台时,天已全黑。营中灯火次第亮起,比往常更密了些。巡逻的脚步声也重了,像是特意踏得响亮。

军师走过来,低声说:“人心稳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帅帐,我先检查了案上那张假令纸——它还在,原封未动。我把干粮重新压回去,又将炭笔放在显眼处。这是个信号:帐中一切如常,指挥未断。

然后我坐下来,提笔在沙盘旁写下三个字:无新增疑点。

写完,我吹熄油灯,只留一盏小火照着门帘。

外面传来换岗的鼓声,三响,不急不慢。

我知道,这一夜不会再有事了。

我伸手握住剑柄,指腹蹭过冰冷的蓝宝石。

帐外,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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