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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屏障崩解,烬光新生(1 / 1)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舢板,在锈蚀猎犬不知疲倦的撞击和啃噬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让屏障表面涟漪狂涌,细微的裂纹如同藤蔓般缓慢却坚定地延伸、交织。角落里的方形维生设备发出愈发尖锐、急促的警报蜂鸣,外壳上代表能源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从黄色跳向刺眼的红色,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机身内部元件过载烧毁的焦糊味和最后几缕不甘的青烟。

屏障的光芒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稀薄,从淡蓝变为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像肥皂泡般“噗”地碎裂。

屏障内,陆炎背靠着冰冷的屏障内壁,仅存的左手死死抠进地面的金属网格缝隙,以此来对抗失血、剧痛和强烈晕眩带来的虚浮感。他的右肩断口处,那层淡绿色的医疗凝胶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失去的肢体的幻痛与残留能量侵蚀的灼烧感交织,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神经末梢反复穿刺。眉心深处,那丝被琥珀碎片疯狂“低语”强行“挠”醒的、属于混沌之印的微弱悸动,并未带来力量,反而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将外界那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念的“逆模因污染”波动,更加清晰地折射、放大进他的意识,带来更深层的精神折磨。

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眼睛死死盯着屏障外那只气息虽然因持续攻击和琥珀催化消退而略有回落,却依旧狰狞凶暴的锈蚀猎犬。他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可能是唯一的破局契机。

阿虏站在他侧前方半步,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那条由流动物质构成的右臂“手掌”虚握,暗金色的秩序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张扬外放,而是极度内敛、压缩在“掌心”和“指尖”,形成两小团凝练如实质、微微扭曲着周围光线的金色光晕。光芒映照下,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显然维持这种高密度能量凝聚状态对他的负担不小。他的目光同样锁定着猎犬,尤其是它那不断开合、滴落腐蚀粘液的锯齿口器,以及口器后方相对脆弱的连接关节。

“屏障……快撑不住了。”阿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紧绷感。

“听我信号。”陆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他的目光从猎犬身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另一侧,那块红芒已近乎完全熄灭、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琥珀碎片,以及碎片旁边散落的几块暗色金属片。“它下次撞击屏障,力量用老的瞬间……就是机会。目标,口器根部,左上方那个关节。”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更加清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淡蓝色的屏障终于到达了极限,靠近猎犬撞击点的位置,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痕猛地扩散开来,整个屏障的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方形设备的蜂鸣声也彻底停止,只剩下内部元件短路烧毁的“噼啪”余音。

就是现在!

“上!”陆炎低喝。

几乎在屏障光芒彻底熄灭、结构崩解的前一刹那,阿虏动了!他没有等待屏障完全消失,而是将凝聚在“掌心”的暗金能量团猛地向前推出!能量团脱手后并未飞向猎犬,而是精准地射向屏障即将破碎的那片区域,并且在接触屏障裂痕的瞬间——

轰!

提前引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束缚猎犬时的触须自爆更加集中、更加具有针对性!狂暴的秩序能量冲击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如同一个定向的能量锤,狠狠“砸”在了那片本就脆弱不堪的屏障裂痕上!

本就濒临崩溃的屏障,在这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飞溅的、迅速湮灭的淡蓝色光点!

而屏障外,刚刚完成一次全力撞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锈蚀猎犬,正处在撞击后的短暂僵直和调整姿态的节点!它完全没料到屏障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机提前破碎,更没料到破碎的瞬间会伴随着一股并非针对它、却强烈扰乱了前方能量环境的秩序能量冲击!

猎犬暗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错愕和失衡感,多足的身体因为失去预期的撞击反作用力而微微前倾,狰狞的口器也不由自主地随着惯性向前探出,露出了口器与头部甲壳连接处那个相对薄弱、管线交错的关节部位——正是陆炎指出的左上方关节!

“就是现在!!”陆炎嘶吼,左手猛地将一直攥在掌心的一块边缘锋利的暗色金属碎片,用尽全力朝着猎犬那因失衡而暴露的复眼掷去!这不是杀招,而是最后的干扰和吸引注意力!

与此同时,阿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光点中窜出!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流动物质手臂的“指尖”!那高度压缩的暗金光芒在指尖亮到了极致,甚至发出轻微的、仿佛空间被挤压的嗡鸣!他整个人与手臂化为一道笔直的金线,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猎犬口器根部那个暴露的关节!

快!准!狠!

凝聚了阿虏此刻大半秩序之力、经过“根须浸润”淬炼后更加精纯锋锐的能量“指尖”,如同一柄烧红的圣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锈蚀猎犬的关节缝隙!

噗嗤!嗞——!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沉闷,伴随着能量与生物/机械混合组织激烈对抗湮灭的刺耳声响!暗金色的秩序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破口疯狂灌入猎犬体内!它所过之处,猎犬体内那种原始的、暴戾的锈蚀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净化、驱散!更关键的是,能量精准地破坏了关节处的能量传导结构和生物神经节点!

“嘶嘎——!!!”

猎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整个上半身,尤其是头部和口器,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瞬间瘫软、失控!旋转的锯齿口器骤然停止,无力地耷拉下来,暗红的复眼光芒急速黯淡、熄灭。

它剩下的多足疯狂划动,想要后退、挣扎,但失去了头部有效控制的身体如同没头的苍蝇,只能在原地打转、抽搐,体表的暗银甲壳以被刺入的关节为中心,迅速蔓延开大片大片的焦黑与崩裂纹路,内部不断传来组织被秩序能量摧毁的闷响。

成功了!致命一击!

但阿虏也付出了代价。全力一击后,他感觉体内一阵剧烈的空虚,那条流动物质手臂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构成手臂的物质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和细微的溃散迹象,仿佛随时会维持不住形态。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而陆炎投掷出的金属碎片,则“叮”的一声打在猎犬坚硬的额甲上弹开,并未造成实质伤害,但确实吸引了猎犬最后一点残存的本能注意,为阿虏的绝杀创造了完美的条件。

濒死的猎犬在最后的本能驱动下,依然试图用还能活动的后肢和尾巴进行无差别的疯狂抽打、横扫,做最后的反扑。但它已无法构成威胁。

“走!离开这里!”陆炎强撑着站起,左手扶住旁边倾倒的实验台。危机暂时解除,但此地不宜久留。琥珀碎片还在,天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猎犬被吸引过来,或者那碎片本身再起变化。

阿虏点点头,强忍着虚弱和手臂的不适,快步走过来搀扶住陆炎。两人甚至顾不上看一眼那正在逐渐停止抽搐、走向彻底死亡的猎犬尸体,也顾不上那块诡异的琥珀碎片和散落的金属片,迅速朝着他们来时那个相对“安全”的舱室退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退出这间实验室的门口时——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垂死的猎犬,也不是来自琥珀碎片。

而是来自房间中央,那个已经彻底停止工作、冒着青烟的方形维生设备!

设备外壳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之前从未亮起过的暗红色符文,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设备内部传来一阵更加剧烈、仿佛核心元件彻底熔毁的爆鸣!一股并不强大、却异常精纯、带着明显“螺旋之眼”联盟技术风格的乳白色能量流,如同设备临终前最后的叹息,从破损的外壳裂缝中逸散出来!

这股能量流并非无目的地扩散,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预设指令”或“最后协议的引导”,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分成了两股!

一股较小、较细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灵性般,轻柔地“绕”过杂物,精准地没入了阿虏那条光芒黯淡、物质溃散的右臂之中!

阿虏身体一震!感觉一股温和却极其精纯的秩序能量涌入手臂,迅速抚平了能量透支带来的空虚感和结构不稳,甚至让那流动物质的构成更加凝实、稳定了一分,光芒虽然未能恢复巅峰,却也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完成感”。仿佛这套临时修复系统,在最后时刻,完成了一次“能量补给”和“结构加固”。

而另一股更大、更凝练的能量流,则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目标,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靠在门边、几乎完全失去力量、意识又开始模糊的陆炎——准确地说,是朝着他眉心那沉寂如死灰、本源仿佛撕裂的【混沌之印】位置,直射而去!

陆炎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力阻挡。

乳白色的秩序能量流,与他体内那源于混沌的本质力量,本该是截然不同、甚至可能相互冲突的存在。

然而,当这股外来的、高度有序的能量触及他眉心的刹那,预想中的冲突和排斥并未发生。

那沉寂的混沌之印,如同干涸到极致、布满裂痕的大地,突然迎来了第一滴……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的“甘露”。

没有能量的直接灌注(混沌之印的本源已近乎枯竭,无法容纳秩序能量),也没有力量的恢复。

发生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本质层面的……“刺激”与“唤醒”。

混沌之印那死寂的核心,如同被这滴“秩序甘露”轻轻“滴落”,泛起了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涟漪”。

不是力量的涟漪,而是“概念”的涟漪。

混沌,包容一切可能,演化万物。秩序,是其演化过程中呈现的一种“状态”。

当极致的“秩序”(来自螺旋之眼联盟的高纯技术能量)作为最强烈的“外部刺激”,触及到近乎寂灭的“混沌”核心时,产生的并非对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基于“存在”与“变化”本源的……“共鸣”与“映照”。

刹那间,陆炎的意识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淹没。

他“看”到(或者说“感觉到”):

混沌之印那原本幽暗、深邃、仿佛包容一切又空无一物的核心“背景”中,随着秩序能量涟漪的扩散,无数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光点”被短暂地“映照”出来!那些光点并非实体,而是……“信息”?“印记”?或者说,是混沌之印在过去漫长经历中,被动记录下的、关于它所接触过的各种“秩序”、“法则”、“能量特质”的……“潜在模板”或“演化记录”!

包括但不限于:星辉联邦“澄澈之星”的纯净秩序感、“普罗米修斯之心”的霸道重塑力、“熵疽锈蚀”的侵蚀污染性、“世界树”投影的宏大稳定脉络、甚至还有刚刚接触的那“琥珀碎片”传递出的疯狂逆模因波动……

这些原本混杂在混沌背景中、无法被主动调用甚至感知的“信息残影”,在这道强烈的外来秩序能量的“映照”下,如同沉入深海的底片被瞬间闪光灯照亮,极其短暂地、模糊地“显影”了一瞬!

而随着这一瞬的“显影”,混沌之印那沉寂的核心,似乎……“吸收”或者说“记录”下了这道外来秩序能量流本身的“特质”与“频率”——属于“螺旋之眼”联盟高级技术的、高度稳定、精密、且带有特定“净化”与“调和”倾向的秩序能量模板!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这道被“记录”下来的、外来秩序能量的“模板”,与混沌之印核心中刚刚被“映照”出的、关于“熵疽锈蚀”侵蚀特性的“信息残影”,发生了某种基于混沌本质的、极其复杂的“模拟”、“演化”与“反向推衍”!

这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完全超越了陆炎的意识理解范畴。

最终呈现出的结果,并非陆炎获得了任何新的力量或能力。

而是在他眉心的混沌之印深处,那道原本属于【谬误折叠】的、已经随着力量枯竭而彻底沉寂的法则“印记”或“回路”,极其微弱地、如同接触不良般……“闪动”了一下!

伴随着这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闪动,一股极其稀薄、却带着一种奇异“针对性”的……“场”或者“波动”,以陆炎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范围极小,仅限他周身半尺。

这股“场”的性质难以形容。它并非能量攻击,也非防御屏障,更像是一种基于混沌对“秩序-侵蚀”这对矛盾特性进行短暂“模拟演化”后,产生的、极其短暂存在的“概念干扰”或“信息扰动”。

它的效果……或者说,在它扩散范围内,陆炎那持续传来灼烧剧痛的右肩断口处,那残留的、属于锈蚀猎犬攻击时渗透进来的微量“熵疽”污染能量,以及更早之前从伽马七号前哨站带来的、一直未能根除的深层锈蚀余毒,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剧烈地“沸腾”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解”、“抹平”了!

不是被“净化”,更像是被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或“概念”,强行“否定”或“覆盖”了其“存在”的根基,使其从“侵蚀状态”被暂时“还原”或“混淆”成了无害的“背景能量扰动”!

断口处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麻痒,竟然随之减轻了至少三成!虽然伤口依旧狰狞,失去的手臂无法回来,但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持续侵蚀感和能量污染,被极大地遏制了!

陆炎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口处的变化,更能“感觉”到眉心混沌之印那依旧沉寂、却仿佛多了一丝极其微弱“活性”或“记录”的核心。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幻觉,却又真实不虚。

“烬光”……在彻底燃尽的余灰中,被一丝外来的、截然不同的“秩序之火”意外“溅射”,竟于死寂的混沌核心,映照并催生出了一缕全新的、难以定义的……“可能性”?

阿虏和冯宝宝(她一直紧张地守在通道口)都注意到了陆炎瞬间的神情变化和断口处异样的能量平息,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无从知晓。

“陆炎?你怎么了?”冯宝宝担心地问。

陆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没事……感觉好点了。”他无法解释,也不必解释。

他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中央——垂死的猎犬已彻底不动,琥珀碎片静静躺在尘埃中,方形设备冒着最后的青烟。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探索其他区域,找到出路。”陆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混沌本源的深邃。

屏障已崩,强敌暂除。烬光之中,一缕难以言喻的新生微光,悄然映照在了混沌的余烬之上。而这微光将引领他们走向何方,无人知晓。

新的探索,即将在这危机四伏的未知废墟中,再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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