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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大的幸福,是你还能打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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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秋分,西蜀山区的小村里就飘起散不去的雾。

这是1983。

一个雾特别浓,浓到谁也看不清路的年代。

“宝华,醒了?快去给你爹送饭去。”

赵宝华在吱呀作响的棕榈绳床上翻着身,一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眼泪就顺着脸往下淌。

这不是梦。

几天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到五十多年前的家。他坐起来,发白的棉布衣服,细嫩的十八岁手。

“发啥癔症?洗把脸了赶紧给你爹送饭去,又快晌午了。”

母亲覃翠花端着洋瓷盆进来,里头是给儿子打的热水。

这洋瓷盆,是嫁妆。

前二十年用的苦,修得锔子垒锔子,没舍得换。

后二十年她得病,用的还是这只洋瓷盆。

赵宝华用这只盆给她装衣服,她没吭声。又用这只盆给她洗脸、洗脚,她还是没吭声。直到赵宝华用这只盆给她当夜壶、当便盆时,

她哭了。

“宝华,人活着,没意思啊!”

前世的他不懂,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赵宝华孤身一人在工地宿舍喝酒时,突然又没头没脑地喊出这句话:

“人活着,没意思啊。”

工棚里,光屁股灯泡晃着他,他突然明白母亲当时是什么意思。只是外面黑漆漆的,已经很晚了。

“妈”

赵宝华喉咙发紧,下意识喊出一声。

“哎,”覃翠花愣了一下,以为儿子没睡醒,“快洗把脸,你爹就在你中玉叔田里,别跑错地方。你爹问你,你就说你早上在家碾谷,听见没?”

这是在给他打掩护。

这俩父子从出生起,就是锥子对上锤子。爹是茅房里的石头,脾气又臭又硬。儿子是栓牛的犟筋,你怎么抻,他就是不断。

一个家,男人说了算,这是老理。可这家里,两个男人都想说了算。

还是多亏了覃翠花。

爷俩的话,从她嘴里过一遍,就换个了味道。粗股子能引成细的,直股子能煨成弯的。

俩人偶有那么一点好,她也定要多加之几倍的称赞,隔着道儿讲给两人听。

可以说,这家里的烟火,全靠覃翠花拢着。没了她,那爷俩的火,能把房顶烧了。

前世的赵宝华不明白,认为母亲就是个向着他爹的软女人。直到孤家寡人后,这才明白这其中的软,有多委屈,又有多智慧。

上辈子他让她失望了,这辈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让母亲再受那半分委屈。

赵宝华应了一声,接过篾竹篓子,里头是他爹的午饭。一碗高粱面饭、两个烧洋芋、一锅合渣汤,这是专门留给下力人的饭食——管饱,还解暑。

他刚走出家门,就撞上一串孩子,七八个。大的不过十一二,小的还裹着尿介子,都是去山上打猪草的。他们原本还叽叽喳喳,碰到赵宝华,声音忽得又小了下去。

队伍中间,有个头上长着三个旋儿的小鬼头最大胆,他往前凑了两步,飞快地喊了一声:

“赵死牛!”

喊完他头也不敢抬,扭头就跑。剩下的孩子也轰的一声全散了。

赵宝华自嘲地笑了笑。

是的,他医死了自己家的牛。

这也是他们家悲剧的开端。

前世的赵宝华是个二流子,为了何寡妇的一句“我喜欢医生”,就非闹着要去学兽医。

去县里死皮赖脸学了两个月,回来带着几瓶红的水、黄的粉,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像踩着云。

回来没几天,就碰上家里的老黄牛拉稀。赵宝华也不看这药是做什么的,随便兑了兑就学着老师傅样子推进去。

这一针下去,可不得了。不到半个时辰,牛不拉稀了。

开始拉血。

牛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疼得它直打颤,牛泪顺着脸颊直直往下淌。

赵家三口守着牛看了一宿,牛也曾回光返照了一下。

但也只是让牛死得更明白一些。

想起这些,赵宝华用力摇了摇头。牛已死,是非对错已无心分辨,路得从现在开始走。

赵宝华穿过一片光秃秃的山坡,底下是一大片田。水放完,稻子也收了大半,雀黑的泥土干裂着,翻起一道道泥壳。

他爹就在这片田里头。

“爹,吃饭了!”

赵宝华贸着力气喊,稻浪下翻出一阵阵嗤笑。

没人应。他还想喊第二声时,他爹从田里忽地窜出来,给了他一巴掌。

“还不嫌丢脸!给老子把嘴闭到!”

赵宝华被打了个跟跄,前世那股子被压抑的犟劲儿瞬间冲上来,拳头下意识捏紧。

但他看到赵建国那张扭曲的脸,脸上的疼痛逐渐蔓延,心里却意外地平静下来。

真好,他爹还活着。

还能打他,骂他。

赵建国咬着洋芋,心里其实有几丝疑惑。这小子居然没顶嘴也没还手。转念一想,这混小子都把牛医死了,他赵建国今天就是当着别人面把他打死,也没人敢劝。

那牛,原本是大队的。

队里分田那会儿,田是田,地是地,一张嘴,两只手,清清楚楚。可分到不能分清楚的老黄牛,队里连连开了三天大会。

牛虽然老了,可还是把好力气。大家都想要这头牛,但也都不敢要这头牛——拿了就能在春耕时收其他农户的牛钱。可想拿得先给村里交一大笔“安牛费”,牛到家也要吃喝,都得从人嘴里抠。

继续放队里,公着养也不是个事儿——春耕最忙时,怎么算谁先用牛?

赵建国蹲在人堆里,三天大会,一句没说。

直到第三天下午,日头都偏西了,大家说的口干舌燥,还是没个结果时,赵建国冲村长喊了句“这牛我要了!”

众人哗然。

赵家要拿自家两亩一等肥田去换牛的七成股份,剩下三成算欠各农户的。赵建国许诺,两年内不收他们牛钱,自己春耕时也不用牛。这能事儿做拢,也是当时各村分牛常用的法子,大家都准了。

赵宝华的三姑婆婆劝过,觉得赵建国用这么多田去换牛,自家恐怕要揭不开锅。毕竟,换了牛,他赵家就只剩三亩薄田,还都分在别人田的边角处,没个整田。

但赵建国心里早盘算好了。

他是去县里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在外面无论干什么活计,都比在土里刨粮食要好过。

只要收上牛钱——说是两年不收,其实也就一年半,毕竟今年已经过半。用牛钱出去做生意,到时候一家子就能过上碗里高粱面少、白饭多的日子。

可这一切,都让十八岁的赵宝华一针给推进坟墓。

现在他们家,不仅地没了、牛没了。还欠着全村人的债,在最忙时还要分劳力去给别人干活——村里跟他商量,今年秋一季,明年春一季,算家家欠两个大工,当还债。

想到这,赵建国甚至觉得刚刚那一巴掌不够解气,抬脚就给赵宝华踹进田里。

“明儿我去县里,把那个晦气玩意儿处理了,换成粮票省得心烦。记得给我早点起来!懒骨头,你中玉叔这还有一天工。”

一句话,让赵宝华浑身一激灵。

拿死牛,换粮票!

他想起来了,前世父亲就是这么干的!急于出手,被黑市的人层层压价,一头牛最后只换了百来斤的粮票。

可没过几年,市场开放,粮票就成了废纸一张!他们家彻底错过了翻身的最后机会。

不行,绝对不能重蹈复辙!

赵宝华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想起一个人,也许那家伙会有门道。

“爹,我去吧,我保证把牛卖个好价钱。”

赵宝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事情还有转机!

他爹白了他一眼,又是抬手一巴掌叩在他脑门上:

“你就想给我躲懒!去县里头卖牛那是好事?你还想给我整什么瘟丧事儿?”

赵建国声音一大,周围吃着饭的农户都抬起头来看向他们。这俩不对付的父子,总是村里最好的谈资,谁都想听到第一手八卦。

赵建国瞪着眼睛一扫周围,鼻孔长长出一口气,压着声音说:

“给老子安分点,莫再给我提这些,死东西。”

赵宝华哑然,只能另寻办法。

多了一个人,谷子倒的就快。

日头刚刚爬过林子边儿,爷俩就扛着镰刀回来了。一前一后,隔着三五步远,谁也没说话。

覃翠花原本正坐在灶台后面吹火,一听院子动静急忙从窗子看。

爷俩一前一后迈进来,肩膀头都晒得发紫。覃翠花看着,心里乐,手里也乐。

农村的女人,幸福都很简单。在她看来,只要爷俩同心,肯出力气,日子一定是一天比一天好。两亩田里丢的牛,能挣回来;缸里日益减少的粮,也能省出来。

饭得了。

锅里是两样饭:一边是高粱面饭,面米各半;一边是红苕饭,只有红苕。

她先给当家的和儿子各盛上一大碗面饭。最后,她才给自己盛,一碗全是红苕。

赵宝华没做声,将自己碗里大半面饭扒进他娘碗里。没等覃翠花拉扯,他端着碗窜进林子里,就怕他娘不吃。

他娘的病,都是饿出来的。

上一世,一切的罪恶都来自他医死那头老黄牛。家里田少劳力少,还要给别人分。后面年年发大水,一到夏天就碰到泥石流,家里也逐渐揭不开锅。

覃翠花先是从锅里省,一斤米掺上五斤高粱面。后面又从嘴里省,两个苕缩成半个苕。

省着省着,把自己省进了医院、省进了棺材。

赵宝华心里清楚,想从他爹手上拿到这头牛,靠硬靠抢是不可能的。

明天天亮之前,他必须得把牛弄到手,否则一切都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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