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姐求求你，送我回去吧。”
何寡妇也没多摸，触了一下就松开，言语里透着股痒劲儿。
那手小葱似的，又带点儿粗粝。
黑夜里，一阵凉风吹来，非但没让人冷静，反倒激起一阵无名火。
赵宝华只感觉热气往上蹿，这种感觉，跟和荼笑笑在一起完全不一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能不送？
不送不是男人！
送到家，何寡妇忽得贴近赵宝华，轻轻说了句。
“等会。”
就蹿进院门，把赵宝华留在外头。
这啥意思？
他从门缝里望过去。
赵宝华不可避免地想起，李志杰说的，那两块钱的事儿。
可何寡妇压根儿没邀请他进去的意思。
一直等到他被吹得毫无念头，她才出来，说：
“拿着。”
赵宝华伸手，接住，是一把红枣。
“多谢你送我回家，这枣你拿着，回去吧。”
说罢，就阖上门，再没动静。
赵宝华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闹哪出？
不过，他可是个正人君子，难道会急赤白脸地破开门，硬生要人从了自己？
太俗。
所以他揣着红枣走了。
可没想到，才过一天，那李志杰就坏笑着来问：
“你不刚说和人家没关系吗，咋个就去找人何秀英了？”他用骼膊肘去撞赵宝华，“咋样，寡妇爽不爽？”
赵宝华脸黑得跟锅似的，问：
“能不能干点儿人事，从哪儿听得些狗毛事？”
“哎哟！害羞？这有啥的，听说你把那寡妇弄得可厉害，哭的声儿，那叫一个美！”
“胡诌！没这档子事。”
“屁咧！你完事儿了，人家还送你把红枣哩，对不？”
红枣？
赵宝华仔细回想了下，这枣子的事儿，他没给任何人讲。
李志杰是怎么知道的？
“你仔细说，咋知道我收了红枣的？”
只当是闹，李志杰咧个大嘴就要跑，却被赵宝华逮住。
赵宝华将他摁在地上，一手掐着他耳朵，问：
“快告诉我，谁跟你讲的红枣？”
李志杰吃痛，见赵宝华来真的，只好全盘托出。
说这事儿是听他玩伴儿讲的。
赵宝华正要找，李志杰却揪住他，说：
“这事儿没个由头，你寻不到的，只能抓现行。”
“凡是烟，必有火；凡是话，必有嘴。哪里存在寻不到由头的话？”
“哎！说你不懂吧！”
原来，他们这类无事人，向来都喜欢寻些事儿来“掐摸”。
所谓掐摸，就是几只嘴一起，把一件捕风捉影的事儿，你一言我一语地组成个故事。故事编好，就往外传，听的人再粘贴些细节。
多传几道，就是个圆圆款款的好故事。
所以这事儿靠顺藤摸瓜地问，是问不出由头的。
赵宝华琢磨着，故事虽然是瞎编，可红枣是真的呀！
肯定有人在现场偷摸看了。
“这都跟你讲了，放开我吧！疼死了！”李志杰在赵宝华身下哀嚎，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
“不放，你还得告诉我，那两块钱的事，哪儿来的？”
他说的是，那句“给两块钱，何秀英就任人进出”的传言。
“能哪儿来的，她自己门前传出来的呗！”
听完这话，赵宝华手里狠掐一把，不弄疼这小子是真不讲实话。
“哎哟！！松手！行行行，这也是‘掐摸’！反正听到我这儿已经转了两三道了，抓不出由头的。我真服了你了，为个寡妇有必要吗？”
“什么为了寡妇？我再不管，过两天得传那寡妇的孩子，是我的种了。”
赵宝华松了劲儿，问李志杰：
“你有经验，我问你，咋能把那偷听的人抓到？”
不把那源头抓住示威，这种流言就没个止息。
且不说这事儿对自己有影响，流言这么穿，何秀英以后还改不改嫁？
要知道，她家可还有个婆婆。
李志杰隐秘一笑，说：
“那你也去爬门呗？那人得了手，必要多蹲几天。”
于是，当天，李志杰就跟赵宝华去了何秀英家，说了这事儿。
何秀英一听，先是一愣，后就是骂：
“外头风言风语，我听惯了，不伤肉，没事儿。
可那人几乎天天来我家蹲，夜深了还撞门。昨个儿也是，我怕他在门口堵我，夜深人静的没个响动，这才求人家宝华送我回去。”何秀英朝赵宝华瞧了一眼，“你也别把之前的事儿放心上，婶婶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心肠不坏。”
“婶子，你知道那人谁吗？”赵宝华问。
何秀英先是点头，后又猛得摇头：
“大概晓得，但也不肯定。”
“他既然天天来，那我们逮他个正形儿呗！”李志杰兴奋地搓了搓手。
等到天擦黑，李志杰一指院门跟头的枣树，对赵宝华说：
“上去吧，寡妇门前快活树，好蹲好听又好看。”
“哟，没少来这儿吧？这么熟络。”
“什么话啊，上了这树，那就是一溜的，谁好过谁？”
两人斗着嘴就往树上蹲，腿往树杈子上一卡，外头有树叶子遮着。
着实好听又好看。
等了半个点儿，一个黑影蹿到树下，瞅着左右没人，要往上爬。
李志杰眼睛快，从上头一跃而下，把那人死死按住。
“哎哟！”
赵宝华也一跃而下，借着昏黑光线，仔细瞅了瞅那人外貌，对着李志杰说：
“愣着干嘛，给他一顿，喜欢爬寡妇树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志杰一听，兴奋地挥起拳头，几乎是照着要他命的力度打。
那人被锤得生嚎：
“呜……别打了！我……是村长儿子！”
李志杰手里一愣，望向赵宝华，争取着他的意见。毕竟自己是为人做事儿。
赵宝华却说：“你看这人，都糊涂了，还冒充村长儿子。照嘴打！”
一听这话，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李志杰照着他眼睛就是一拳，虽然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但锤得爽呀！
等何秀英慌里慌张点了灯出来，一照，那人被锤得几乎看不出原样。
李志杰蹲着，眯着眼，仔细瞅了那张开了酱油铺子的脸。
好一会儿，才惊呼：
“真他妈是村长儿子啊，杜国红，你咋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