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上的寂静被王春严一声令下打破。
“清理战场,將所有残余妖物,格杀勿论!”
镇妖司的精锐们如梦初醒,立刻应声而动,刀剑出鞘。
由於狗王毙命,眾多低级別狗妖惊慌失措、四散逃窜。
一时间,犬吠惨嚎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王春严本人则快步走到狗王的尸身旁,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整齐的断口,眼中惊嘆之色更浓。
他看向正平復气息的秦宇,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敬佩:“秦兄弟,好手段!王某佩服!”
秦宇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沉静,並未因越阶斩杀强敌而显得骄狂。
此时,郡主的马车帘幕被侍女碧珠完全掀开。凝霜郡主探出身来,眸光落在秦宇身上,唇角含笑:“秦堂主,果然英雄出少年。此地污秽,不如上车,与本郡主一同回城?”
此言一出,不仅是王春严,周围所有听到的镇妖司官兵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郡主鸞驾,何等尊贵?
岂是一个帮派头目,哪怕他刚刚立下大功,所能轻易登上的?
这简直是莫大的殊荣!
一时间,各种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纷纷投向秦宇。
王春严更是心中巨震,暗道:“郡主对此子的看重,竟到了如此地步?看来这秦宇,真要一飞冲天,攀上高枝了!”
“得要儘快和秦宇打好关係!”
眾人都以为秦宇会受宠若惊,立刻答应。
然而,秦宇只是略一迟疑,便拱手道:“郡主厚爱,在下心领。只是在下身上沾有血污,恐污了郡主的车驾。”
凝霜郡主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本郡主並非那等拘泥之人。上来吧,正好有些事,想与秦堂主谈谈。”
话已至此,秦宇也不再推辞,坦然道:“那便叨扰郡主了。”
他神色平静,举止不卑不亢,在无数道羡慕的目光中,登上了那架华丽而宽敞的马车。
马车內部空间极大,铺设著柔软的锦垫,熏著淡淡的清香,与外面的血腥战场恍若两个世界。
碧珠乖巧地坐在一侧,好奇地打量著秦宇。
马车缓缓启动,朝著江寧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內短暂的沉默后,凝霜郡主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秦堂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和胆魄,屈居於一个小小的帮派堂口,未免有些明珠蒙尘了。”
秦宇平静回应:“郡主过奖。大风堂是在下安身立命之所,街坊邻里亦是在下职责所在。”
凝霜郡主微微一笑,那双桃眼仿佛能看透人心:“安身立命?本郡主看未必。你绝非甘於平庸之辈。否则,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炼化妖血,修炼那般凌厉的武技。”
“再说了,以你的天赋和手段,真的甘心一辈子混跡於帮派?”
秦宇顿时沉默。
如若不是生存所迫,他又怎会安於现状?
凝霜郡主自然是察觉到了秦宇內心的想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了些:“秦堂主,本郡主也不绕圈子了。我欣赏你的能力和心性,欲招揽你为我做事,你可愿意?”
秦宇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恕在下冒昧,郡主身份尊贵,为何会来到这江寧县?又为何需要在下一个小小的帮派头目?”
凝霜郡主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轻哼一声,先是露出一丝小女儿般的娇嗔神態:“明面上嘛,自然是为了躲开父王整日里念叨的那些烦人婚事,出来散散心。
但隨即,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些:“但真正的目的,是奉了密令,调查一桩大案——私盐走私案。”
“私盐?”秦宇目光一凝。
盐铁歷来官营,走私私盐是利润极高也是风险极大的重罪。
“不错。”凝霜郡主頷首,“京都近日查获了一批质地极佳、几乎与官盐无异的私盐,追查之下,线索竟指向了这江寧县。此地水运发达,势力错综复杂,正是走私的绝佳温床。父王怀疑,此地可能隱藏著一个庞大的私盐网络,甚至可能牵扯到朝中官员。派我来,便是因为生面孔,不易引起怀疑。”
她看向秦宇:“你在大风街,乃至整个江寧县底层摸爬滚打,对三教九流、码头漕运的消息最为灵通。你赤炎帮堂主的身份,正是最好的掩护。有你在暗中协助调查,必然事半功倍。如何,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秦宇沉吟片刻。
调查私盐案,必然危险重重,但同样,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若能藉此案立下功劳,便能真正进入雍王乃至朝廷的视野,获得远比帮派更加广阔的天地和资源。
“承蒙郡主看重,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秦宇拱手,做出了选择。
凝霜郡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不过,暂时不能给你官面上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你便仍以大风堂堂主的身份活动,暗中为我搜集情报。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她顿了顿,问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钱財?功法?还是丹药神兵?”
秦宇毫不犹豫地开口:“多谢郡主。在下修炼的功法特殊,目前最需要的,是妖兽精血,越多越好,品质越高越好。”
这是他当前快速提升实力的最直接途径。
凝霜郡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爽快应允:“妖兽精血?这倒不算难事。镇妖司平日斩杀的妖物不少,其精血大多另有用途,但调拨一部分给你,本郡主还是能做到的。”
“多谢郡主!”秦宇心中一定。
有郡主这条渠道,获取妖血的效率和品质將远非他自己摸索可比。
马车驶入江寧县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声响。
车內的两人,一方是尊贵的皇室宗亲,一方是崛起的帮派新锐,因为一桩大案和彼此的需要,就此达成了默契的合作。
江寧县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因他们的联手,即將掀起更大的波澜。
马车在临近大风街的一处僻静街角缓缓停稳。
秦宇起身,对著凝霜郡主拱手道:“郡主,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先行告辞。”
凝霜郡主微微頷首。
秦宇拉开车厢的幕帘,正准备下车,身后却突然传来凝霜郡主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
“秦堂主。”
秦宇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凝霜郡主斜倚在软垫上,桃美眸中流光微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答应的如此爽快,难道就不怕本郡主只是把你当做一枚棋子,用完之后,便隨手丟弃?”
车厢內的气氛似乎因这句话而微微凝滯。
侍女碧珠侍立在旁,也感受到一丝不寻常,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秦宇闻言,脸上並未露出凝霜郡主预想中的迟疑或惶恐。
他反而笑了起来。
秦宇回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凝霜郡主探究的视线,朗声道:“郡主,这乱世洪流之中,芸芸眾生,谁人不是棋子?无非是看摆在何处,为谁所用罢了。”
“以郡主您的尊贵身份和智慧,若真要对付谁,自有雷霆手段,又何须费心设局来坑骗我区区一个帮派粗人?未免太抬举在下了。”
秦宇语气轻鬆,带著几分自嘲,却又逻辑清晰。
凝霜郡主眼眸微亮,对这个回答似乎颇为满意,但她並未表露,只是继续追问:“哦?就这么简单?”
秦宇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促狭:“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凝霜郡主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
秦宇的目光在她倾国倾城的容顏上飞快地扫过,语气变得真诚而略带调侃:“更何况,凝霜郡主您国色天香,是在下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子。常言道,相由心生,如您这般漂亮的女子,自然是心地善良,绝不会骗人的。”
说完,他不等凝霜郡主反应,哈哈一笑,利落地跳下马车,对著车厢再次一拱手:“郡主,告辞!”
马车內,凝霜郡主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绝美的脸颊上竟不由自主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一旁的碧珠更是惊得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跟郡主说话。
片刻后,凝霜郡主才回过神来,她看著秦宇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摇了摇头,低声笑骂道:“好个滑头的小子不仅胆大包天,嘴皮子倒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