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大风堂內院却一片寧静。
秦宇並未因接下郡主密令而贸然行动。
昨日黑风岭一战,他看似以雷霆手段斩杀淬骨境狗王,震撼全场,但自家事自己知。
《血脉熔炉诀》配合《血指刀诀》的极致爆发,几乎瞬间抽空了他炼肉境中期巔峰的雄厚气血。
他深諳根基的重要性,磨刀不误砍柴工。
若无强盛的实力与完满的状態,莫说调查错综复杂的私盐案,便是自保也恐吃力。
因此,他一整日都闭门不出,盘膝坐於静室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体內,缓缓运转功法,让气血游走於经脉当中。
丹田处那无形的气血熔炉静静悬浮,炉火温吞,煅烧著气血中的些许杂质,修復著细微的损伤。
同时,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与狗王交手的每一个瞬间,尤其是並指如刀,气血与意志凝练到极致,迸发出那一道斩断妖爪、洞穿咽喉的血色锋芒时的意境。
那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那种將全身精气神凝聚於一点的掌控,值得他反覆体悟。
直至夕阳西下,屋內光线昏暗,秦宇才缓缓睁开眼,长吁一口浊气。
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愈发绵长深沉,不仅气血恢復了大半,精神意志也因这番沉淀而更显凝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分。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手下弟兄恭敬的声音:“堂主,镇妖司王春严大人来访。”
秦宇眉头微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亲自出门相迎。
“王大人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秦宇將王春严引入堂內会客处,吩咐手下看茶。
王春严依旧是那副热情爽朗的模样,拱手笑道:“秦兄弟哪里话,是王某冒昧打扰才对。昨日黑风岭一战,秦兄弟临危不惧,越阶强斩那淬骨狗王,为民除了一大害,更是大涨我镇妖司的威风!回到司里,王某便立刻將此事详细记录在案,並为秦兄弟申报了首功!”
寒暄落座后,王春严不再客套,从怀中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散发著缕缕白色寒气,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能极好地保存盒內之物。
同时,他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布囊,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秦兄弟,请看。”
王春严脸上带著笑容,小心地打开那寒玉盒的盖子。
顿时,一股混杂著狂暴、阴冷、炽热、诡譎等不同属性的妖力气息瀰漫开来,虽然大部分都被玉盒和瓶口的封印阻隔,但仍让室內的空气微微一滯。 盒內铺著明黄色的软绸,上面整齐地固定著七个婴儿手臂粗细的玉瓶,每个玉瓶材质细腻,表面贴著硃砂书写的標籤。
王春严如数家珍般一一指过:“郡主对秦兄弟可是看重得很,特意从司库调拨了这些好东西。这是『铁背妖熊』精血,蕴含巨力,对淬炼体魄大有裨益;这是『幻影妖豹』精血,取其迅捷如风之意;这是『腐毒妖蟒』精血,毒性猛烈,需小心炼化;这是『石肤山魈』精血,重在防御;还有这『赤炎狡』、『青木狼』、『鬼面蛛』的精血,皆非凡品,至少都是炼肉境中后期妖兽所出,甚至那铁背妖熊和腐毒妖蟒,生前怕是已摸到淬骨境的门槛了。郡主吩咐了,希望对秦兄弟的修行有所帮助。”
这些精血的价值,远非之前那地火蜥蜴和普通狗妖可比,每一瓶拿出去都足以让炼体境的武者爭破头。
凝霜郡主的支持和手笔,可见一斑。
秦宇目光扫过这些玉瓶,心中也是微热。
这些正是他目前最急需之物,《血脉熔炉诀》的快速进阶,离不开大量高品质的妖兽精血。
接著,王春严又將那沉甸甸的青色布囊推了过来,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的银锭:“另外,这里是二百两现银。其中一百两,是郡主额外赏赐,表彰秦兄弟昨日之功。另一百两”
王春严压低了声音,笑容里多了几分亲近,“则是我们镇妖司以『协助斩妖、维护地方安寧』的名义,发给秦兄弟的奖金。手续都已办妥,秦兄弟放心收下即可。”
二百两白银!
这绝非小数目。一个大风堂,一个月的例钱收入,恐怕也不过这个数。
这笔钱,足以让秦宇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无需为钱財发愁,能购买更多辅助修炼的药材、丹药,甚至是情报。
秦宇心中明了。
郡主赏赐是题中应有之义,而这一百两镇妖司的“奖金”,分明是王春严个人借献佛,动用职权给予的额外好处。
目的不言而喻,乃是看中他秦宇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以及与凝霜郡主悄然建立的联繫,提前投资,结下善缘,为日后铺路。
“郡主殿下厚恩,秦宇感激不尽,必当竭尽全力以报。”秦宇感谢了凝霜郡主,隨后转向王春严,笑容真诚,拱手道,“王大人如此深情厚谊,处处为秦某著想,实在令在下受宠若惊。这份情,秦宇铭记於心。日后王大人但有所命,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和秦某本心,大风堂上下,愿效绵薄之力。”
王春严闻言,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热切,心中大定。
他就怕秦宇年少得志,眼高於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话说得漂亮又实在,既接受了好意,也表明了原则,让人放心。
“哈哈哈!秦兄弟言重了!你我皆是为人族守望相助,何必分得如此清楚!將来王某或许还真有仰仗秦兄弟的地方呢!”
王春严哈哈一笑,心情舒畅,“既然如此,王某就不多叨扰秦兄弟清修了。秦兄弟若在调查中有什么发现,或需镇妖司武力支援,儘管开口,王某定当配合!”
“一定。王大人慢走。”
亲自將心满意足的王春严送出大门,秦宇返回屋內,目光落在桌上的寒玉盒和银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