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眼睛凶光毕露,先是扫过萧叶等人,最后死死盯住站在最前方的秦宇。
他身材比秦宇要魁梧一圈,浑身肌肉结实,散发著炼肉境后期的凶悍气息,如同一头人形暴熊。
“我当是谁,原来是赤炎帮大风堂的新堂主。”
雷豹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刚宰了条野狗,就觉得自己能来我们猛虎帮的地盘撒野了?告诉你,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他显然听说了黑风岭之事,但並未亲眼所见,对秦宇的实力依旧存疑。
秦宇面色不变,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雷香主,我不是来撒野的,是来讲道理的。你们永丰货栈的人,越界到我城西地盘,强压山货价格,还动手打伤我们的猎户,抢走货物。这事,你们猛虎帮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放你娘的屁!”
雷豹直接破口大骂,“说法?老子给你个锤子!你说我们的人打人就打人了?证据呢?谁看见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想藉机踩过界,捞点好处吧!”
他身后的猛虎帮眾也纷纷鼓譟起来,擼胳膊挽袖子,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力夫和行商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但又不愿错过这场热闹,远远地围观著。
秦宇要的就是对方这种蛮横的態度。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证据?受伤的猎户就是人证!至於货是不是被你们半抢半买走的,查查你们永丰货栈最近的入库记录,对一对帐目,不就清楚了?还是说,你们猛虎帮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敢做不敢认?”
“查帐?你算老几!也配查我们猛虎帮的帐?”
雷豹被秦宇的態度激怒了,尤其对方那种平静,更让他觉得恼火。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要贴到秦宇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小子,別给脸不要脸!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著,他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著秦宇的肩膀推搡过来。
就在他手掌即將触碰到秦宇肩膀的剎那。
秦宇肩膀微微一沉,体內气血瞬间涌动。
雷豹竟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块生根的铁砧上,纹丝不动!
雷豹脸色微变,心中一惊:“好硬的身板!”
不等他变招,秦宇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雷豹推来的那只手腕!
“嗯?!”
雷豹只觉得手腕如同被一道铁箍死死钳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捏得他骨头生疼。
他下意识地就要运力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雷香主,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可不是待客之道。”
秦宇扣著他的手腕,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然变冷。
“你找死!”
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压制,雷豹顿时恼羞成怒,另一只拳头猛地砸向秦宇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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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秦宇的反应更快!
他扣住雷豹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拗,同时身体侧滑半步,巧妙地避开了拳锋。
雷豹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秦宇並未追击,只是鬆开了手,负手而立,淡淡道:“看来雷香主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雷豹踉蹌几步才站稳,捂著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著秦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可是炼肉境后期,在力量上竟然完全被对方压制了?!
这小子,难道真的如传言所说,有了堪比淬骨境的实力?
他身后的猛虎帮眾也看出了不对劲,纷纷抽出隨身携带的棍棒短刀,將秦宇几人围在了中间,但一时间却不敢轻易上前。
萧叶和两名大风堂弟兄也立刻背靠背戒备,神色紧张却毫不退缩。
码头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秦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局势越混乱,越能让更多猛虎帮的核心人物现身,也才能让他更好地观察在紧张状態下,码头运作的细节。
尤其是哪些地方守卫格外森严。
他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猛虎帮眾,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雷豹身上,声音提高了几分,確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怎么?道理讲不过,就打算依仗人多,在我们赤炎帮头上动土?雷豹,你可以试试看。今天我这公道要是討不回来,我大风堂上下,绝不答应!”
这话既是说给雷豹听,也是说给所有围观的人听。
同时,秦宇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观察著周围。
码头东南角几个大型仓库附近的守卫明显加强了警戒。
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边,但脚步並未移动,似乎他们的职责仅仅是守护那片区域。
停泊在较深处的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船,上面有几个水手模样的人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行为颇为鬼祟。
“雷豹!何事喧譁!”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观的力夫和帮眾纷纷让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穿著绸衫、面容精瘦、留著两撇鬍鬚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此人眼神锐利,透著精明,与雷豹的莽撞截然不同。
“刘师爷!”
雷豹见到来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指著秦宇愤愤道,“是赤炎帮的秦宇,跑来无理取闹!”
来人正是猛虎帮帮主雷烈的心腹智囊,刘师爷,主要负责帮中帐目和码头货物的调度管理,实权极大。
秦宇心中一动:正主之一,终於出来了。
刘师爷的到来,让码头紧张的气氛为之一变。
他先是抬手止住了蠢蠢欲动的猛虎帮眾,然后那双精明的眼睛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番,脸上挤出一丝圆滑的笑容。
“原来是赤炎帮大风堂的秦堂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刘师爷拱手,语气听起来颇为客气,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手下人粗鄙,不懂规矩,若有衝撞之处,还望秦堂主海涵。”
先礼后兵。
刘师爷姿態做得很足。
他自然知道秦宇不好惹,不愿將衝突立刻升级。
秦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也是拱手回礼:“刘师爷言重了。秦某今日前来,並非寻衅,只为討个公道。贵帮永丰货栈的人,越界欺压我城西猎户,强买强卖,还动手伤人。此事,关乎我大风堂顏面,也关乎手下街坊的生计,不得不过来问个明白。”
刘师爷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飞快盘算。
永丰货栈乾的那些勾当他自然清楚,压价强买是常事,偶尔动粗也不稀奇。
若是平时,这种小事他根本不会出面,雷豹打发走便是。
但今天来的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秦宇,而且態度强硬,实力似乎也远超预期,这就不能等閒视之了。
“哦?竟有此事?”刘师爷故作惊讶,转头瞪了雷豹一眼,“雷香主,可有此事?”
雷豹虽然莽撞,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见刘师爷这般態度,也压下火气,瓮声瓮气道:“师爷,別听他们胡说!买卖讲个你情我愿,价钱谈不拢就算了,谁动手了?分明是他们想讹诈!”
“你看,秦堂主,这中间怕是有些误会。”刘师爷立刻打起了太极,“咱们两家帮派,毗邻而居,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些许小事,何必大动干戈?这样,那些猎户的损失,我们永丰货栈照价赔偿,医药费我们也出。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刘师爷试图用钱来息事寧人,儘快打发走秦宇这个麻烦。
然而,秦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刘师爷,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今天你的人能越界到我城北打人抢货,明天是不是就能直接到我大风堂门口撒野?这口子不能开。我要的不是赔偿,是一个保证,保证永丰货栈的人,以后绝不会再踏足城北地界做这等事!並且,交出动手打人者,按帮规处置!”
秦宇的要求,让现场的气氛再次冰冷。
如果猛虎帮今天服了这个软,传出去,岂不是说怕了赤炎帮?
刘师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秦堂主,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適可而止。赔偿我们已经答应,这已经是给了你大风堂天大的面子。至於保证和交人呵呵,我猛虎帮如何做事,还轮不到別人来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那看来是没得谈了?”秦宇嘆了口气,气息缓缓提升,炼肉境圆满的压迫感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那我只好自己去找永丰货栈的管事聊一聊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往码头仓库区里面走。
“站住!”
刘师爷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厉声喝道,“秦堂主!这里是我猛虎帮的码头重地,岂容你乱闯!你真当我猛虎帮是泥捏的不成?!”
他身后那些猛虎帮精锐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刀兵出鞘半寸,寒光闪闪,杀气腾腾地將秦宇几人围得更紧。
雷豹也狞笑著活动手腕,准备再次动手。
萧叶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秦宇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刘师爷身后那片守卫格外森严的仓库区域,以及那艘之前有水手鬼祟探头的货船,將几个关键位置记在心里。
然后,他看向刘师爷,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刘师爷何必动怒?秦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既然猛虎帮坚持认为这是个误会,那或许真是我手下人搞错了也未可知。”
他话锋一转,竟然主动退了一步!
刘师爷和雷豹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秦宇会突然来这一出。
刚才还剑拔弩张,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怎么转眼就软了?
不过秦宇明白,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码头明面上的布局和几处可疑地点也记下了。
再纠缠下去,真动起手来,自己虽然不惧,但打草惊蛇不说,也会彻底撕破脸,不利於后续暗中调查。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今日叨扰了。”秦宇对著刘师爷再次拱手,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既然刘师爷答应赔偿损失和医药费,那秦某就代那些猎户谢过了。希望日后,贵我两帮能和睦相处,莫要再发生此类误会。”
说完,他不等刘师爷回应,对萧叶等人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便带著手下离开了码头。
直到秦宇等人的背影消失在码头入口,刘师爷皱紧了眉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圆滑,只剩下深深的疑虑。
“师爷,就这么放他走了?”雷豹不甘心地问道。
刘师爷没有回答,只是望著秦宇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小子跑来大闹一场,就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又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加强码头的戒备,特別是”刘师爷压低声音,对雷豹吩咐了几句,目光扫过那几个重点仓库和那艘货船,“最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