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死死盯住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
对方方才那一剑之威,绝对达到了淬骨境中期甚至更高!
他心中惊疑不定,沙哑开口,声音中带著浓浓的忌惮: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插手我等之事?可知这其中牵扯的因果,绝非你能轻易承受!”
白衣女子依旧默然,仿佛未曾听闻。
她甚至连目光都未在黑衣人身上停留,只是微微侧首,眸子扫过倚在货箱上的秦宇。
刘师爷此刻已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
他看看重伤的秦宇,又看看神秘莫测的白衣女子,再看看脸色难看的黑衣人,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仓库內倖存的猛虎帮眾更是噤若寒蝉,握著兵器的手心全是汗。
黑衣人眼神闪烁,脑中飞速盘算。
这女子实力强横,来歷不明。
她若真要保那小子,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如愿。
是战是退?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白衣女子动了。
她一把抓住秦宇未受伤的左臂。
“你”秦宇一怔,刚想开口。
“走。
下一刻,秦宇只觉得整个人瞬间离地。
“想跑?!”
黑衣人见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便要追击。
他双掌幽蓝冰焰再次涌动,然而脚步刚动,胸口被剑气所伤之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动作不由得一滯。
就是这一滯的工夫,二人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混帐!”
黑衣人眼睁睁看著目標消失,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货箱上,木屑纷飞。
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喉头。
黑衣人眼神阴鷙地看向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急转。
“不对”他猛地醒悟过来,脸上露出懊悔之色,“那女人她若真有碾压我的实力,方才为何不直接將我留下?反而要带著一个累赘匆忙逃离?”
“她那一剑虽然凌厉,但似乎后劲不足,只是將我击伤逼退,並未乘胜追击”
越想,黑衣人越是觉得可疑。
那惊世一剑,很可能已是对方的极限,甚至是某种秘法强行使出,意在震慑,实则自身也消耗巨大,甚至是强弩之末!
她之所以立刻带走那小子,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久战!
“我们被她骗了!”黑衣人咬牙切齿,悔恨交加,“若刚才果断出手纠缠,未必不能將她留下!”
夜色中,白衣女子带著秦宇,在房檐屋脊间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喧囂的码头区。
片刻后,两人落入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中。
周遭漆黑昏暗,唯有一道月光撒进来,照出女子身影。
秦宇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女子身著雪色长裙,身姿高挑灵秀,胸襟不算丰腴,腰肢却颇为纤细,再往下便是勾人弧度,尺寸恰到好处。
那张鹅蛋脸颇为柔美,偏偏眉目清冽如烟笼月,倒显著有几分冷艷,犹如一株山巔雪莲,清冷孤傲。 此时飘然而落,白色衣裙翻飞,如瀑银髮飘动,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光泽盈盈,在朦朧天光下,犹如仙子临尘,当真清丽无双。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秦宇忍著右肩钻心的疼痛和全身的虚弱,再次郑重道谢。
他看得出来,这位神秘女子为了救他,恐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白衣女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她走近两步,伸出食指和中指,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而精纯的白光,轻轻点向秦宇右肩那幽蓝色的掌印。
秦宇没有抗拒。
那点白光触碰到伤口,顿时一股清凉之意渗透进去。
白光所过之处,顽固的幽寒邪力迅速退散,被冻结损伤的经脉也开始缓缓修復。
虽然不可能瞬间痊癒,但那致命的阴寒侵蚀总算被彻底遏制,剧痛大减。
“好精纯的寒属性真元”
秦宇心中暗惊,这种疗伤手法,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
处理完伤口,白衣女子退后一步,我目光盯著秦宇。
“在下秦宇,赤炎帮大风堂堂主。”秦宇主动报上姓名,语气诚恳,“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今日之恩,秦宇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差遣,必当尽力相报。”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过后,她缓缓开口。
“玄天宗,洛妙真。”
玄天宗!
秦宇心中一震!
这可是大离王朝境內屈指可数的顶尖宗门之一,地位超然,门人弟子皆以除魔卫道、追寻仙途为己任,实力深不可测。
难怪她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惊人的修为和精妙的剑气。
秦宇心中暗道。
“原来是玄天宗的仙子,失敬!”秦宇態度更加恭敬。
玄天宗圣女,地位尊崇,其实力天赋更是毋庸置疑。
洛妙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继续道:“我此次离宗,是为歷练,寻找突破契机。本欲去访一位故人,途经此地,感应到一股邪戾的之气,循跡而至,恰见你被困。”
对方的解释得言简意賅。
却也说明了出手的根本原因。
斩妖除魔,乃是玄天宗弟子的本分。
秦宇恍然,原来如此。
自己与那黑衣人交手,恰好引来了这位路过的玄天宗圣女。
而此刻,秦宇的伤势虽被控制,但依旧沉重,需要儘快疗养。
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將今晚的发现稟报凝霜郡主!
私盐案证据確凿,且牵扯出淬骨境的邪修,事態已然升级。
洛妙真也看出秦宇状態不佳,且有要事在身,便道:“你伤势未愈,好自为之。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离开。”
“是,多谢仙子提醒。”秦宇拱手。
洛妙真不再多言,最后看了秦宇一眼,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废弃宅院中,只剩下秦宇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清冷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右肩的情况,虽然依旧疼痛,但已无大碍。
不敢再多做停留,他强提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也迅速离开了这处废宅,朝著郡主暂居的府邸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