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妖司，已是后半夜。
但所有人都毫无睡意。
案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最关键的一环，私盐的生產源头，仍未浮出水面。
天牢最深处，灯火通明。
雷烈和紫袍面具人被分別关押在相邻的铁牢之中。
凝霜郡主、秦宇、洛妙真以及王春严站在牢房外。
接下来的审问，將决定能否顺藤摸瓜，彻底剷除这个毒瘤。
首先被提审的是雷烈。
他被带至审讯室，绑在刑架上，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凶悍。
“雷烈，私盐案证据確凿，你难逃一死。”凝霜郡主声音冰冷，“若想死得痛快些，或者为你猛虎帮上下求一线生机，就老老实实交代，这批私盐，產自何处？背后的主使者，究竟是谁？”
雷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成王败寇，老子认栽！但要我出卖东家？做梦！老子烂命一条，有本事就给个痛快！”
显然，雷烈打定主意顽抗到底。
王春严见状，上前一步，厉声道：“雷烈！镇妖司的刑罚，你应当听说过！皮肉之苦只是开胃小菜，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雷烈只是闭目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凝霜郡主皱了皱眉，知道对这种江湖滚刀肉，常规审讯恐怕效果有限。
她將目光投向了隔壁牢房那个一直沉默的紫袍面具人。
此人身份显然更高，知道的內情也必然更多。
“带他过来。”
紫袍面具人被押解过来，即便沦为阶下囚，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透过面具，冷漠地扫视眾人。
“阁下修为高深，身份想必不凡。”凝霜郡主开口，“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说出你的身份，以及私盐工场的位置，本郡主或可奏明父王，对你从轻发落。”
紫袍面具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从轻发落？呵呵凝霜郡主，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的態度比雷烈更加傲慢和有恃无恐。
就在此时，洛妙真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修炼的雷法，並非玄门正宗，带著一股邪戾之气。你是『幽冥教』的人？”
洛妙真见识广博，从对方那诡异的紫电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紫袍面具人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冷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玄天宗的手，还伸不到这世俗王朝的牢狱里来。”
审问陷入了僵局。
这两个都是硬骨头，短时间內难以撬开他们的嘴。
秦宇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他忽然开口道：“郡主，或许我们不必急於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秦宇继续道：“猛虎帮负责运输，必然要与生產源头频繁联繫。他们的帐目、信函，甚至身边亲信之人，都可能留下线索。尤其是那个刘师爷，他负责具体事务，知道的细节说不定比雷烈更多。还有码头那些船只的往来记录，或许能查出私盐运往何处，反向推断出源头所在。”
凝霜郡主眼睛一亮：“秦堂主所言极是！王大人，立刻加派人手，彻底搜查猛虎帮总堂、永丰货栈以及雷烈、刘师爷等人的住所！所有文书信件，一律封存查验！码头所有船只的航行记录，也要仔细核对！”
“是！下官这就去办！”
王春严领命而去，调动镇妖司人手，对猛虎帮及相关地点展开地毯式搜查。
忙碌了一整夜，天色已近黎明，眾人皆是身心俱疲。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凝霜郡主揉了揉眉心，对秦宇和洛妙真道，“搜查需要时间，审问也非一日之功。我们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待王大人那边有了线索再议。”
洛妙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异彩。
与那紫袍面具人一战，对方那诡异而强大的雷法，虽让她吃了些亏，却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触动，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某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意境，让她隱隱触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她需要立刻觅地静修，尝试衝击瓶颈。
“霜儿，秦堂主，我有所感悟，需闭关几日。”洛妙真言简意賅地说道。
凝霜郡主闻言，替她感到高兴：“妙真姐姐放心闭关便是，此处有我和秦堂主。”
洛妙真不再多言，对秦宇点了点头，便消失在镇妖司深处，自去寻安静之处闭关。
眾人相继散去。
秦宇却並未立刻离开，他略一沉吟，转身又回到了凝霜郡主暂时歇息的房间外求见。
“秦堂主？还有何事？”
凝霜郡主见去而復返的秦宇，有些疑惑。
秦宇拱手，神色坦诚道：“郡主，有两件事，想请郡主示下。”
“但说无妨。”
“第一件，是关於猛虎帮覆灭后，其在江寧县的势力真空。”秦宇道，“猛虎帮掌控码头多年，盘根错节。待此案了结后，可否由我赤炎帮出面，暂时接管码头，维持秩序。”
这是他为赤炎帮爭取利益，也是实情。
若能掌控码头，对赤炎帮的发展將是巨大的助力。
凝霜郡主看了秦宇一眼，心中明了。
她略作思考，便点头应允：“秦堂主考虑周全。此事本郡主准了，待案件审定，便由你赤炎帮暂代管理城南码头事宜。”
“多谢郡主！”秦宇心中一喜，接著说出第二件事，“第二件是关於那个紫袍面具人。此人身份神秘，修为高深，常规手段恐怕难以让其开口。属下想单独再去会会他，试试能否找到突破口。”
凝霜郡主微微蹙眉，有些担忧：“此人危险，虽被禁錮，但难保没有其他手段。秦堂主你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单独面对他，恐有风险。”
秦宇自信一笑：“郡主放心，在天牢之中，有阵法压制，他翻不起浪。若事不可为，绝不会勉强。”
见秦宇態度坚决，且神色间似有成竹，联想到他总能出人意料的手段，凝霜郡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多加小心。我会吩咐下去，给你行个方便。”
“谢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