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秦宇深居简出,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打坐调息,进一步巩固淬骨境后期的修为。
当然这两日间,他也並非完全与世隔绝。
通过每天出去吃饭的时间,他大致了解了这城西区域的情况。
此处多是一些中低级官员、富商的宅邸,环境相对安寧,距离镇妖司总司衙门所在的城东区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第三日午后,秦宇正在房中静修,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秦宇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大门。
一名身著雍王王府护卫服饰,气息精干的汉子出现在秦宇面前。
见到秦宇,来者抱拳行礼,態度不卑不亢:“在下奉郡主之命,特来送上此信。”
说著,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有劳。”
秦宇接过信函,入手微沉,除了纸张,里面似乎还有硬物。
那护卫送完信便告辞离去,並未多留。
秦宇回到房中,拆开火漆。
信函內是一张质地考究的信笺,以及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玄黑、触手冰凉,正面刻有“镇妖”二字、背面则是一柄降魔杵浮雕的金属令牌。
他展开信笺,上面是凝霜郡主清秀中带著一丝英气的笔跡:
“秦宇亲启:”
“任职之事已办妥。凭此令牌,明日辰时初刻,至镇妖司总司衙门寻一位姓王的执事报到即可。王执事乃我父王旧部,为人方正,届时他会为你安排具体职司与一应流程。”
“京都水深,镇妖司內亦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皆有渗透。你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切记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少言。遇事可寻王执事商议,或可暂凭我的名头周旋一二,但亦不可过度依赖。”
“前路漫漫,望君谨守本心,好自为之。”
“——凝霜”
信的內容言简意賅,却將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同时不乏关切与提醒。
秦宇放下信笺,拿起那枚玄黑令牌。
令牌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分量不轻,其上的“镇妖”二字笔力千钧,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显然並非凡品。
“王执事明日辰时”秦宇摩挲著冰凉的令牌,眼神沉静。
翌日,天光微亮。
秦宇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將镇妖令牌悬於腰间,准时离开了別院。
清晨的京都已然甦醒,街道上行人车马渐多。
秦宇按照路线,不疾不徐地向著城东方向行去。
越靠近城东,周围的建筑越发宏伟,巡街的兵丁也明显多了起来,气氛显得更为肃穆。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一座气势恢宏、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的院墙以某种暗红色的巨石垒砌而成,仿佛浸染过无数妖魔之血,散发著无形的煞气。
正门极其宽阔,足以容纳数驾马车並行,门前矗立著两尊並非石狮,而是某种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的奇异石兽,名曰“辟邪”,目光狰狞,栩栩如生,镇守著大门。
朱漆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玄色匾额,以鎏金书写著三个龙飞凤舞、蕴含凛然正气的大字——镇妖司!
大门两侧,各有四名按刀而立的甲士。 这些甲士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竟至少都是炼肉境后期以上的修为,站在那里宛如雕塑,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气度。
此地,便是大离王朝斩妖除魔的核心权力机构,镇妖司总司!
秦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绪,迈步朝著那扇大门走去。
刚踏上台阶,一名按刀甲士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秦宇,沉声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秦宇停下脚步,平静地取出令牌,示於对方:“在下秦宇,奉命前来报到。”
那甲士仔细查验了一下令牌,確认无误后,脸上的肃杀之气稍缓,侧身让开道路,指向门內一侧的偏厅:“持此令,进门右转等候,自会有人接待。”
“多谢。”
秦宇收回令牌,对其点了点头,迈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一入镇妖司內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喧囂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寂静与肃穆。
他按照指引,走进右侧的偏厅。
厅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此刻已有三四人坐在其中等候,彼此並无交谈,气氛沉闷。
秦宇寻了个空位坐下,耐心等待。
他能感觉到,厅內等候的几人气息都不弱,至少也是淬骨境修为。
其中一人甚至给他一种隱隱的压迫感,恐怕已是淬骨境巔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易筋境。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名身著青色司职服、面容严肃、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哪位是秦宇?”
秦宇起身:“在下便是。”
那男子打量了秦宇一眼,看到他腰间的令牌,点了点头:“我姓王,郡主已与我打过招呼。隨我来吧。”
“有劳王执事。”
秦宇跟上这位王执事的脚步,离开了偏厅。
王执事步伐很快,一边走一边语气平淡地介绍:“镇妖司內,职司主要分为『巡守』、『缉捕』、『勘验』、『文书』几大类。新人入司,若无特殊背景或功勋,通常先从『巡守』或『缉捕』做起,负责京都內外特定区域的日常巡视、妖魔预警,或协助追捕在逃妖邪、处理突发邪祟事件。”
他带著秦宇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掛著“籍册房”牌子的办事房內,对里面的一名书吏道:“为新来的秦宇登记造册,核定职司。”
那书吏闻言,恭敬地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系列文书,开始询问秦宇的姓名、籍贯、年龄、修为等基本信息,並一一记录在案。
“秦宇,江寧县人士,年十九,修为淬骨境后期。”
书吏记录到这里时,笔尖微微一顿,抬头看了秦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此年轻的淬骨境后期,即便在京都镇妖司,也算得上天赋不错了。
登记完毕,王执事拿过一份盖好印信的文书,递给秦宇:“你的职司已定,暂入『丙字缉捕队』,归副指挥使赵乾大人统辖。这是你的身份腰牌文书,凭此可领取司內製服、兵刃及月例。丙字缉捕队的公廨在西南跨院,你自去报到即可。”
“丙字缉捕队”
秦宇接过文书,心中明了,这恐怕是镇妖司內比较基层的执行队伍了。
“镇妖司內,规矩森严。谨记三条:一,服从上官指令;二,不得与妖魔勾结;三,不得泄露司內机密。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逐出镇妖司,重则立斩不赦。”王执事语气严肃地告诫道,“至於其他细枝末节,你入了队,自有人告知於你。好自为之。”
说完,王执事便转身离去,似乎並不愿与秦宇有过多牵扯,但也算是完成了郡主的託付,流程上並无刁难。
秦宇看著手中的文书和腰牌,又望了一眼王执事离去的方向,眼神平静。
在这庞大的镇妖司体系中,自己只是一个新人。
郡主的引荐让他得以入门,但接下来的路,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要靠自己。
他不再耽搁,按照指示,向著镇妖司西南角的跨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