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文书,秦宇穿过数重戒备森严的院落,向著西南跨院行去。
越往深处走,遇到的镇妖司人员越多。
大多行色匆匆,身著统一的青黑色劲装或司职服,气息精悍,彼此间交谈甚少,氛围凝重。
丙字缉捕队的公廨位於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院门敞开,內里传来些许喧譁声,与外面整体的肃穆略显不同。
秦宇迈步走入,只见院內颇为宽敞。
一侧摆放著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寒光闪烁;另一侧则有几个石锁、木桩,显然是练功所用。
七八个同样身著青黑色劲装的汉子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两人正在空地上切磋拳脚,呼喝声不绝。
秦宇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院內眾人的注意。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这个陌生面孔上,交谈声和切磋声都停了下来。
这些目光大多带著不加掩饰的打量,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几分轻蔑。
秦宇能感觉到,这些人的修为多在淬骨境初期到淬骨境中期之间。
唯有站在屋檐下一位抱著膀子、脸上带有一道浅疤的壮汉,气息明显强出一截,赫然已经是淬骨境后期修为。
“喂,新来的?找谁?”
那抱膀的疤脸壮汉率先开口,声音粗豪,带著一股痞气。
秦宇面色不变,走上前,將手中文书示出:“在下秦宇,奉命前来丙字缉捕队报到。”
“报到?”
疤脸壮汉挑了挑眉,並未接文书,只是上下打量著秦宇,尤其在他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普通青衫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小子,走错门了吧?我们这可是丙字缉捕队,专司追凶拿邪,不是文书房那些舞文弄墨的地方。看你细皮嫩肉的,別是哪个关係户塞进来混资歷的?”
此言一出,院內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鬨笑。
秦宇眉头微皱,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重复道:“文书在此,请验看。”
这时,一名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擦拭著一把短剑的瘦高男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接过秦宇手中的文书,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信和任命。
“没错,是司里的正式调令。”瘦高男子將文书递还给秦宇,然后对那疤脸壮汉道,“孙莽,是新来的兄弟,別为难他。”
名叫孙莽的疤脸壮汉哼了一声,似乎对瘦高男子有些忌惮,没再继续嘲讽,但眼神中的不屑並未减少。
瘦高男子转向秦宇,语气平淡:“我叫周平,暂代丙字队副队长之职。队长外出公干未归。既然来了,就是丙字队的人。那边空著的柜子,你可以放私人物品。司服、制式腰刀和这个月的份例,稍后自己去库房凭文书领取。
他指了指院角一排木柜,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比如每日点卯时辰、任务分配方式等。
“多谢周副队。”
秦宇拱手致谢。这周平虽然態度冷淡,但至少按规矩办事。
“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我们丙字队负责城西永寧坊一带的缉捕事务,近期主要任务是追查一伙流窜作案的五通教余孽,你刚来,暂时不参与核心行动,先跟著熟悉街巷,处理些寻常纠纷即可。”
周平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又回到角落擦拭他的短剑。
院內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恢復了之前的活动,只是偶尔投向秦宇的目光,依旧带著疏远。
那孙莽更是故意提高了嗓门,对身旁一人道:“哼,又来一个吃乾饭的!指望这些关係户去抓五通教的妖人?怕是闻到妖气腿都软了!还得靠咱们这些老兄弟拼命!” 秦宇充耳不闻,放好东西后,便依照周平先前的指点,前往库房领取物品。
负责库房的老吏查验文书后,递给他两套青黑色劲装、一把制式精钢腰刀、一面代表身份的铜质小队腰牌,以及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两银子的本月份例。
回到丙字队公廨,秦宇换上司服。
这劲装用料扎实,关节处做了特殊处理,活动颇为方便,左胸位置绣著一个小小的“镇妖”字样。
那制式腰刀虽非神兵利器,但刀身沉重,锋芒隱现,也算精良。
看到他换装出来,院內的目光又聚集过来。
“哟,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穿,倒是有几分样子了。”孙莽阴阳怪气地道,“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有没有嘴上功夫利索?別是个银样鑞枪头!”
秦宇依旧不理,寻了个僻静角落,默默熟悉著新得的腰刀,感受其重量与平衡。
这时,院外匆匆跑进一名年轻队员,气喘吁吁地对周平道:“副队,有情况!永寧坊线人来报,疑似发现五通教妖人的踪跡,在白燕巷一带!”
周平猛地站起,眼神锐利:“確定吗?”
“八分把握!线人说看到形跡可疑的生面孔,身上有淡淡的腥气,符合五通妖人的特徵!”
院內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队员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向周平。
周平略一沉吟,快速点了几个人名:“孙莽,李焕,赵铁柱,还有你,秦宇!准备一下,隨我立刻出发!其他人留守待命!”
被点到的孙莽等人立刻精神抖擞,迅速检查兵刃。
秦宇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被点名参与行动,但他反应极快,將腰刀掛好,沉声道:“是!”
孙莽瞥了秦宇一眼,冷哼一声,显然对带上他这个累赘颇为不满,但周平发了话,他也不敢明著反对。
一行五人,在周平的带领下,迅速离开镇妖司,骑上早已备好的快马,朝著城西永寧坊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周平一马当先,孙莽紧隨其后,秦宇与另外两名队员李焕、赵铁柱跟在后面。
李焕和赵铁柱都是淬骨境初期的修为,看向秦宇的目光带著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丝担忧。
“新人,待会机灵点,跟紧我们,別乱跑!五通教的妖人邪门得很,擅长驱使毒虫和幻术,不小心著了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焕忍不住低声提醒了秦宇一句。
“多谢。”秦宇点头。
很快,眾人抵达永寧坊。
此坊鱼龙混杂,巷道狭窄曲折。
在巷口与一名缩头缩脑的线人接上头后,周平下令弃马步行。
“目標在最里面那间废弃的宅院,据观察至少有两人。”周平压低声音,眼神冷冽,“孙莽,你带李焕堵后门。赵铁柱,守住前门左侧巷口,防止他们从侧面突围。秦宇,你跟我从正门进去。”
“副队,让他跟你正面突入?太危险了吧!”孙莽立刻反对。
“执行命令!”周平语气不容置疑。
孙莽狠狠瞪了秦宇一眼,只得带著李焕绕向宅院后方。
周平看了秦宇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向老鼠巷深处那间破败的宅院。
宅院木门虚掩,里面隱隱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周平深吸一口气,对秦宇使了个眼色,猛地一脚踹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