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身形在夜色中疾掠,脑中飞速整合著刚刚获得的信息。
宋爱仁,表面仁德,实则虐杀女子,密室藏尸。
那些所谓私奔或病故的魁,恐怕都遭了他的毒手。
如此看来,他那位於鄂城瘟疫中去世的髮妻周韵,其死因恐怕也绝非感染瘟疫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被宋爱仁所害!
一个被丈夫背叛、折磨致死的女子,怀著滔天怨气,死在尸横遍野、怨气衝天的瘟疫之地
这简直是滋养邪祟的绝佳温床!
那嫁衣骷髏,十有八九就是宋爱仁的髮妻周韵所化!
她归来復仇,目標直指仁爱医馆,残杀那些她认为继承了宋爱仁医道的学徒,这是在报復,也是在宣泄那积攒了数年的刻骨怨恨!
密室中那些魁的死亡环境不如鄂城,故而未能形成如此凶戾的邪祟。
想通此节,秦宇心中豁然开朗。
必须立刻控制住宋爱仁,並想办法应对那怨气衝天的嫁衣骷髏!
他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与李焕暂住的厢房。
然而,离厢房还有十余丈远,秦宇的心便猛地一沉。
房门竟然大开著!
屋內桌上点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李焕和宋爱仁相对而坐,似乎正在交谈。
不对劲!
李焕明知宋爱仁有问题,绝不会如此毫无防备地与他深夜独处!
秦宇暗道不妙,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掏出一枚特製的信號弹,拉响引信!
一道耀眼的红光带著尖锐的啸音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这是通知埋伏在医馆外围的镇妖司同僚立刻行动的讯號!
信號刚发出,屋內坐著的两人齐齐转过头,看向门外的秦宇!
煤油灯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两人的眼神空洞无神,瞳孔深处,赫然跳动著两抹诡异的粉红色光芒!
被控制了!
李焕和宋爱仁都被那嫁衣骷髏控制了心智!
秦宇心头警铃大作,几乎同时,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自身后猛然袭来!
他想也不想,一个翻滚向前扑去,避开了来自背后的袭击。
起身回头,只见那道恐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大红嫁衣无风自动,嫁衣之下是森白的骷髏骨架,空洞的眼窝里,两团粉红色的鬼火剧烈跳动著,充满了怨毒与冰冷。
对方眼神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秦宇心中一沉,立刻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嫁衣骷髏上下頜开合,充满无尽怨恨的女子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秦宇心中暗骂,这鬼物的眼神果然是其控制心智的关键!
秦宇目光死死锁定在嫁衣骷髏的脖颈以下位置,绝不与那粉红鬼火对视。
跑!
硬拼绝非上策,这嫁衣骷髏能轻易操控淬骨境中期的王罡自戕,其实力深不可测。
信號已发,支援转瞬即至,只需拖延时间!
秦宇体內气血轰然运转,双脚猛地蹬地,朝著更为开阔的后院方向射去!
然而,他刚刚窜出去十来米,身后阴风再起!
那嫁衣骷髏竟不追赶,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森白的骷髏手臂如同没有关节般骤然伸长,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五指成爪,带著浓郁的阴煞之气,狠狠拍向秦宇的后心! 好快!
秦宇內心一沉。
只得將气血疯狂灌注於后背,硬抗这一击!
“嘭!”
一声闷响。
秦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万钧重锤砸中,护体气血瞬间溃散,一股阴寒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落在青石板上。
即使他的身体经过《血脉熔炉诀》和大量妖兽精血的反覆锤炼,远胜同阶,此刻也只觉得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气血翻腾不休,背后火辣辣地疼,恐怕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好恐怖的实力!
绝对远超不止易筋境!
秦宇內心沉到了谷底。
跑是跑不掉了,这嫁衣骷髏的速度和攻击范围都太过惊人。
如今之计,唯有死战,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猛地一个翻身站起,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体內气血之力奔腾起来,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抹凝练至极的血色光华在指尖吞吐不定。
血指刀诀!
嫁衣骷髏似乎对秦宇能硬抗它一击而未死感到些许意外,那粉红色的鬼火跳动了一下。
它並未立刻再次攻击,而是迈动脚步,不疾不徐地朝著秦宇走来,大红嫁衣在夜色中飘荡,如同索命的幡旗。
秦宇一道血指刀诀射出,凌厉的血色指芒破空而去,精准地命中嫁衣骷髏的胸口!
然而,那足以斩断淬骨境武者筋骨的血色指芒,撞击在森白骨骼上,竟只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溅起几点火星,便溃散消失,未能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秦宇內心一沉,这妖物的骨骼竟坚硬至此!
眼看嫁衣骷髏步步紧逼,秦宇脑中灵光一闪。
猛地抬头,目光依旧避开那粉红鬼火,却用尽力气大声喝道:
“你是不是周韵?!”
那原本不疾不徐逼近的嫁衣骷髏,身形猛地一顿!
空洞眼窝中的粉红鬼火剧烈地、混乱地跳动起来。
周身瀰漫的怨气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波动。
有效!
果然是周韵所化!
秦宇內心大喜,果然还是还靠嘴遁!
秦宇继续急切嘴遁输出:“周韵!我知道你!鄂城百姓口中的活菩萨,悬壶济世,仁心仁术的周医师!我认识的周韵,心地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她绝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將屠刀伸向那些与你无冤无仇的医馆学徒!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秦宇试图用她生前的善行来唤醒她残存的良知,激起她对如今所作所为的牴触。
然而,他失算了!
“你懂什么?!!”
嫁衣骷髏猛地发出一声悽厉至极、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尖啸,震得秦宇耳膜生疼,气血再次翻涌!
“善良?!仁心?!哈哈哈哈!”它发出扭曲的狂笑,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就是这该死的善良!就是这可笑的仁心!让我信了那个畜生!让我陪他去鄂城!结果呢?!他亲手剖开了我的胸膛!在我还清醒的时候!看著我一点点流血而死!!”
嫁衣骷髏周身的怨气轰然爆发,浓稠如血的血色煞气从它体內疯狂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后院!
“他把我弃尸荒野,让我与那些瘟疫死尸一同腐烂!我恨!我恨啊!!!”周韵的怨魂在骷髏中疯狂吶喊,“凭什么他宋爱仁可以顶著仁医的名头,在京都享尽荣华!他们都该死!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该死!!我要这仁爱医馆,鸡犬不留!!!”
“不好!”
秦宇脸色剧变,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