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奉？”
陈游吃了一惊，立刻确认无误。
肯定是义父和刘备的主意，送俩美女上门让我归附！
“公子不信奴家之言？”清儿见陈游反应奇怪，不禁问道。
“不是不信，而是不必了。”
陈游微笑着，伸手往外一引。
“多谢两位姑娘好意，回去也替我谢谢你们主人，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就不劳烦两位伺奉了。”
陈游决择果断。
送金帛礼物不行，就施展美人计，好家伙，刘备怎么越来越曹操做派了？
还是看不起我，专挑我的弱点发力？
行行行，我忍得住！
虽然这两姑娘着实国色天色，跟大小二乔都可能有的比，但我绝不会因小失大！
我真的忍得住！
清儿见送上门的大美女都不要，人顿时懵懵的。
公子，你还算男人吗？
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但清儿知道绝不能那么说。
“公子何故相拒，是我们姐妹生的丑陋，令公子不喜吗？”
陈游苦笑不已，你们姐妹要算丑陋，天底下还有几个女人能称之为美人？
“非也非也，我一人独居久了，多两个人陪着反倒不习惯。”
清儿眼中荡漾开一丝魅惑，妩媚一笑道：“天气寒冷，更要有人嘘寒问暖，难道公子独居已久，不曾感受到一分寂寞吗？”
陈游不知不觉看得痴了，险些失去理智，赶紧回过神来。
赤裸裸地勾引我？
小小年纪，倒是有些手段，难怪刘备把你们送来。
再看一旁凝儿，剪水双眸低垂，一双玉手紧握着衣袖，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这个比起姐姐就呆得多了，象是白送的。
不对啊，都送俩少女要收买人心了，送个小呆瓜来有什么用？
陈游随口好奇道：“你们主人可是刘使君？”
清儿微微摇首道：“回公子的话，我家主人乃姓陈。”
陈游吃了一惊，总不能是我这个“陈”吧？
仔细一思虑，脸上浮现几分苦笑道：“该不会是陈登陈元龙的陈吧？”
清儿颔首道：“正是。”
陈游顿时不觉得奇怪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肯定是陈登给刘备出的好主意。
“那你们就回去与陈元龙说，我与他并无交情，无需让你们来伺奉。”
陈游狠下心直接关上大门。
男人必须对自己狠一点！
再晚等会儿真中美人计了。
从面对两位沉鱼落雁的佳人，到盯着两块门板，陈游长出了一口气。
正欲转身回去，忽然听得一声低低的抽泣声。
陈游心有不忍，轻轻开门瞧看，原来是方才一言不发的凝儿哭得梨花带雨。
哎哟喂……
陈游眉头一锁，心都快被哭化了。
看来你不呆啊，还有大招是吧，知道我最见不得女孩哭？
“姑娘莫哭，有话慢慢说。”
陈游无奈安慰，凝儿却好象没听见似的，靠在清儿身上哭得更加伤心。
清儿见妹妹痛哭，也已神色黯然，虽没掉一滴眼泪，却仿佛烈烈西风里孤单而立的一朵寒梅，透出令人万分怜爱的哀凄娇柔。
“清儿，凝儿为何要哭泣？”
陈游莫名有种负罪感，小心翼翼地问道。
清儿淡淡惨笑道：“回公子的话，我家主人不止是让我们伺奉你，也把我们送给了你，若是公子不要，我们姐妹便无家可归，凝儿因为害怕，所以才会哭泣。”
陈游不禁怜惜道：“我不要你们的话，陈登也就不要你们了，对吧？”
清儿沉默不语。
“明白了。”陈游低低地道了一句。
陈游猜想是不是陈登的苦肉计，硬要把清凝姐妹塞给他，但如果不是呢？
汉末乱世，人命何其之贱啊！
深思之间，一股糊味飘散而来。
“不好！”陈游失声大叫。
清儿也被吓了一跳。
“公子，是哪里不好？”
“我的小米粥要糊啦！”
陈游顾不得许多，转身往回跑，还不忘叫道：
“你们俩别急，等着我！”
跑回东厨一看，果然一锅好粥煮到干透，最底下的小米已然焦糊。
“我的粥啊……”
陈游一脸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一缩手，打算隔着衣袖伸手去将烧糊的瓦罐提起，却听得身后忽然传来少女柔声之语。
“公子小心烫手，还是由我来吧。”
陈游回头一看，清儿不知何时来到东厨之内，凝儿则象是胆怯的小鸟，扒着门边往里瞧看，不敢进门来，脸上泪痕还尚未干去。
清儿见陈游原地呆住，主动取了条白布隔着，将瓦罐从火炭上提了起来，又将焦糊的小米粥倒入碗内，又将瓦罐清洗干净，重新盛上小米与水，架到火炭上烧煮。
整套流程一气呵成，象是每日重复的机械任务，动作十分娴熟。
陈游看得惊讶道：“你们姐妹在家也是自己烹煮餐食吗？”
清儿如霜如雪的脸上，掠过一丝清冷的微笑道：“公子想问的是哪一个家？”
“陈家？”
“为陈家所收容，得一处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已别无他求，又怎敢想仆从服侍？”
清儿的话里依然带着淡淡的忧伤。
陈游忽然想到“寄人篱下”四个字，顿时有种感同身受的酸楚。
群雄四起，喋血中原，把他在这个世界的“家”摧毁得不留分毫。
若不是如此，他又为何要流浪徐州，替义父出谋划策，讨他开心，不就是想寄人篱下，能有更好的日子过吗？
比起清凝姐妹，他的日子简直好得太多，至少不用被人物件一般，可随意赠人，又可随意丢弃。
“若不嫌弃，一起坐下喝碗粥吧！”
清儿听到陈游忽然邀请，不禁吃了一惊。
“公子方才还赶我们走，为何忽然改变主意？”
陈游一叹道：“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碗粥话人生凄凉，二位姑娘肯赏光否？”
“同为天涯沦落人……”
清儿低声重复着陈游所说的诗句，望向少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特别的好奇。
“莫非公子也是无处可栖之人？”
陈游苦涩一笑道：“姑娘若想知道，便坐下听我说说吧！”
清儿点点头。
二人将门外战战兢兢的凝儿唤入屋内，三人围坐火炭，乘兴喝粥。
清儿一来不好意思，二来不忍焦糊的小米粥浪费，非要端来给自己喝，结果被陈游夺去，最后进到他的肚子里。
陈游将自身经历讲来，又询问凝清姐妹二人身世，才知其双亲早故，家道中落，方落得今日境地，不由一声嗟叹。
粥已空，话亦毕。
清儿强挤出几分嫣然笑意，拉着凝儿向陈游施礼道：“多谢公子招待，公子既不愿留下我们，我们姐妹二人不打扰公子了。”
陈游看出清儿在强撑，再看边上凝儿，双眸迷茫，又已泫然而泣。
“离开这里，你们打算往哪里去？”
“这便看我们姐妹的命数了，公子安心，不必为我们担忧，告辞了。”
清儿再行一礼，拉起凝儿的手，向屋外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坚强的外表终究抵不过凄苦的灵魂，一滴清泪，悄然从她的眼角滑落。
却在此时，只听东厨里响起陈游的声音。
“两位姑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