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听见陈游话语,迈向屋外的步子停顿在原地,赶紧擦去眼角流出的泪水,转身再行礼道:“不知公子还有何吩咐?”
陈游话到嘴边,却一时半会儿不好意思说出来,挠着后脑勺憋了半天,才道:“我觉得你煮的粥挺好喝的,我以后还想喝来着。”
听此言语,清儿忍不住噗嗤一笑,肤如春雪的脸上泛起了点点微红。
陈游自觉尴尬,赶紧解释起来。
“那个……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算工钱的。”
明明自己还缺钱,搞钱计划被刘备搅黄,这会儿还要硬着头皮给别人工钱,陈游都不知道自己脑袋瓜子怎么想的。
清儿嫣然一笑道:“不瞒公子,雇佣我们姐妹二人价钱可不低哦!”
陈游不假思索道:“没事没事,本公子会解决的。”
话到此处,两人忽然无言,沉默许久,又相视一笑。
一旁凝儿哭脸稍停,轻轻拉了下清儿的衣袖道:“姐姐,你与公子笑什么呢,为何笑得那么开心啊?”
清儿转过头来,带着温柔笑意,伸手勾了一下凝儿的鼻子道:“没笑什么,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家?”凝儿很是不解。
“公子愿意留下我们了。”清儿温言解释道。
“太好了,姐姐,太好了,公子肯留下我们,我们有家了!”凝儿破涕为笑,高兴着抱住了清儿。
陈游看在眼里,不禁会心一笑。
下邳城,州牧治所。
刘备正处理日常公务,忽听见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原来是陈登来到。
“见过玄德公。”
陈登拱手施礼,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刘备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把陈登高兴成这样,不免好奇道:“元龙,莫非是有何喜事?”
陈登笑颜不改道:“主公,在下得报,陈游已经将赠他的佳人姐妹留在别院。”
刘备怔了怔,一时未做言语,又低头批阅公文,心里却思绪万千。
陈游,不过如此。
权力,金钱,女人,终究得栽在其中一个手里。
说好听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说难听点,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本以为你胸怀大才,志向远大,但对世道心灰意冷,故而只求安稳人生。
没想到,呵呵,也不过庸庸碌碌之辈罢了,为肉体之欲,而忘己本心,看来你之前说的都是假大空的虚言。
陈登之所以笑,也是觉得高看了陈游,原来你小子也没什么特别,差点以为你真是高人。
见刘备不回话,陈登倒为他操起心来。
“玄德公,既然陈游已然为女色所惑,正是收下他的好时机,玄德公当从速前往收之。”
“不必了。”
沉默许久的刘备终于开口,语气尽显随意。
“既然他已沉醉温柔乡,随便唤一人去便可收之,何需我亲自前往?”
陈登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你陈游要不肯归附,我便收回清凝姐妹,看你不苦苦恳求,摇尾紧随,归入刘使君门下?
“玄德公,那唤谁去合适?”
“依元龙之见呢?”
刘备连思考让谁去收陈游的心思都没有。
陈登想了想道:“不如请鲁子敬去,他宽厚待人,谈吐大方,更易收拢人心。”
“可也。”刘备的回应很简单。
陈登微微一笑,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刘备待陈登远去,才放下手中笔,长叹了一口气。
世道炎凉,难道真的无高洁大才乎?
城中别院。
清凝姐妹已入住数日。
陈游将二人安排在东屋,自己去睡西屋。
第一个晚上,清儿不忘伺奉身份,非要给陈游沐浴擦背。
待入睡时,又跑到陈游房间说要侍寝,吓得陈游把门直接锁死,任清儿如何敲门,陈游都不敢开。
陈游虽然把清凝姐妹留下,但心中有数,这对姐妹终究是刘备收买人心的计策,还是应当保持距离为好。
待到“义父”哪天回东郡去,再想办法安置好这对姐妹。
一想到回东郡之事,陈游又琢磨起如何获取硫磺矿,关键问题依然没解决,怎么搞到钱去购买原料呢?
“咚咚咚……咚咚……”
忽有叩门声传来,又是没听过的节奏,声音倒是似“义父”那般不急不缓。
“来啦……”
既有了清凝姐妹,陈游也无需再自己开门。
清儿快步而来,轻启门扉。
门外之人见一美貌少女看门,目光没有丝毫不妥,躬身施礼道:
“姑娘,在下鲁肃鲁子敬,特来拜访逍遥先生。”
院子里的陈游登时呆住。
鲁肃怎么跑到这里了?
清儿向鲁肃回了一礼,回眸去看陈游,等侯他的回应。
陈游赶紧前来相迎。
“原来是子敬先生,在下不知阁下前来拜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二人一番客套,陈游引鲁肃入厅中坐定,清儿从旁沏好茶水,又回避到自己屋里去了。
陈游好奇不减,笑问道:“不知子敬先生来访,有何赐教?”
鲁肃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到了徐州,经历吕布攻打一战,刘备与他朝夕相处,看似尚为好友,实则已有君臣之谊。
他也基本默认为刘备做事,可没想到让他来邀请陈游入麾下。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来时,陈登曾说起过,已送美女姐妹,俘获陈游之心,今日之事必然轻松可成。
鲁肃不喜欢陈登的做法,更发自内心地对陈游鄙夷。
一个能为女人而俯首称臣的人,又怎么配得上才名呢?
刘使君几番费心力,想收这种人为己所用,属实不必。
“逍遥先生,在下前来拜访,是有一事讨教。”鲁肃收拾情绪,保持着一贯的温厚作风。
陈游面色不改,心里却纳了闷。
“义父”天天来帮刘备问主意也就算了,这鲁肃该不会也是他弄来问东问西的吧?
我哪里能有他鲁肃学识多,问我作甚?
“在下驽钝,不好读书,所知之事不过寥寥,恐难解子敬之问。”陈游一门心思拒绝。
鲁肃施礼道:“先生此言过谦尔,先生之谋,玄妙非常,在下深感敬佩,故特来请教,望先生不要推辞。”
陈游无奈道:“子敬过誉了,不过小小计俩,不足为谈,子敬有话大可相问,我若知晓,便试言之。”
鲁肃道:“敢问先生,当今世道,何为大丈夫?”
陈游思虑片刻,一句诗忽然涌上心头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方为当世大丈夫也!”
鲁肃登时大惊!
一个沉迷女色的浪子嘴里,竟能说出此等高尚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