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
连番遭败,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吕布整日借酒浇愁,郁郁寡欢。
可恶的曹阿瞒!
可恶的大耳贼!
还有你袁公路!
尔等欺我太甚,若他日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吕布越想越气,干脆端起整坛酒往嘴里倒,洒得全身几乎湿透。
忽有卫士来报:“袁术派韩胤为使者,前来拜见!”
吕布正在气头上,一听“袁术”二字,当场发飙。
“把使者押上来!”
卫士听得一愣,有道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人家才刚到,连个屁都没崩出来,就要给人拿下了?
吕布哪里管你那么多,一声斥喝:“还不速去!”
卫士不敢不从,将韩胤捆得象年猪似的,抬进了议事厅内。
吕布眼珠子里仿佛能喷出火星子,指着厅中懵逼的韩胤,痛骂道:“袁公路无信之辈,安敢再遣使而来,汝想以汝之头,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韩胤可没有袁绍年轻时那般意气风发,更没办法掏出什么家伙来,只能放低姿态道:“将军息怒,请听我一言。”
吕布怒意不减,却也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高声道:“袁公路派你来作甚,从速讲来,早送汝去死!”
韩胤倒吸一口凉气,赔笑道:“将军,我家主公派我前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您。”
吕布两撮浓密乌黑的眉毛挤在一起,拍案道:“袁公路诓骗我攻打徐州,却又不守承诺,断我约定粮草,今日前来,还能有甚好事?”
韩胤接着赔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家主公此番遣我来,不是为粮草,而是为了婚配大事。”
“婚配?”吕布听得迷糊了。
“将军可知我家主公仅有一子,而今尚未娶亲,而将军您又仅有一女,尚未出嫁,此乃天作之合,命中注定,而我家主公又仰慕将军已久,故求将军之女为儿妇,与将军永结‘秦晋之好’。”韩胤补充道。
吕布一听,嘶了一声,态度陡然不似方才凶狠。
韩胤暗暗一笑,知吕布已然动摇。
“此事……”
吕布不知其“冢中枯骨”之名,只知袁术四世三公,更兼淮南地广粮多,袁术麾下兵多将广,与袁术结亲好处多多,但仅此一女,他甚爱之,远嫁淮南,颇为不舍,故尤豫不决。
“主公,此事不必尤豫,大可与袁将军结为亲家。”
忽听得厅外有人声传来,吕布抬头一望,来者正是陈宫。
见韩胤还象只粽子一样,被捆在地上,立刻让人松绑。
吕布不管韩胤到底绑不绑,他想听听陈宫的见解,问道:“公台之意,此亲为何可结?”
陈宫正色道:“主公为刘备、曹操所算计,如今被迫居于淮阴小城,实非久守之地,若刘备、曹操再来相攻,主公如何抵御,若摒弃前嫌,与袁将军结‘秦晋之好’,他日同心同力,逐鹿中原,何愁霸业不成?”
吕布听得频频点头,然而爱女之心,仍难决择,便道:“公台之言有理,我且与妻商议,再做定论。”
说罢,便回了宅院去。
陈宫送韩胤出府。
二人行走间,陈宫忽然冷冷一笑道:“袁公路使得好计策,自己欲称帝,要以我家主公为利剑,驱使去杀刘备,夺徐州!”
韩胤听罢,大惊失色。
“此事果然瞒不住公台,恳请切勿泄露。”
陈宫冷笑道:“若不是因我家主公困守淮阴,岂能让你们占了便宜!”
话说吕布那边征得妻子严氏同意,又采纳陈宫建议,避免刘备中途拦截,连夜具办妆奁,收拾宝马香车,令宋宪、魏续一同送女儿往淮南。
下邳城。
刘备在厅中来回踱步,面上有些许焦急之色。
不知结果如何,陈游没有将未来局势讲得很透彻,只向刘备推荐了陈登之父陈圭。
糜竺不太理解刘备连坐都没心思坐,劝说道:“主公,不必过于烦忧,陈汉瑜应已在来的路上了。”
刘备心忧难解,回道:“逍遥先生说过,此事事关重大,都怪我疏忽大意,没能早做应对,希望陈老先生此来能够答应助我,吕布那边也可赶得及。”
门外来报,陈圭父子到了。
刘备急忙请入厅来。
一番礼毕,刘备欲直言,却又顾及陈圭与袁术的旧友关系,先做试探道:“我听闻淮南袁术有意与吕布结为亲家,不知老先生如何看待?”
陈圭扶病而来,褶皱如树皮的老脸之上,陡生嫌恶之意。
“此二人若成亲家,必定狼狈为奸,祸害徐州,使君不得不防!”
刘备惊讶于陈圭之言,但仍不肯轻信,又试探道:“陈老先生与袁公路乃为旧交,老先生不愿袁公路统领徐州,老友重逢吗?”
陈圭双目一凝,厉色道:“使君何出此言,袁公路骄奢淫逸,贪而无谋,借淮南兵精粮足,竟暗生称帝之心,若为之,乃反贼也,老朽虽半身入土,又岂能与之为伍?”
刘备等的就是你这种态度,当即拱手施礼,向陈圭道出实情,希望陈圭能够去一趟淮阴,若吕布与袁术结亲,可劝说吕布毁掉婚约。
哪知陈圭比刘备更急,一口答应下来,顾不得身体尚未痊愈,当日连夜启程赶往淮阴。
行至半路,遇见一群淮阴方向来的百姓。
陈圭问道:“可知吕布与袁术结亲之事?”
百姓答道:“听说淮阴城鼓乐喧天,吕将军已将爱女送往淮南了。”
再问是何日之事,百姓却道不知。
陈圭闻言大惊,昼夜兼程,直抵淮阴。
入得城中,病体未见转好,也顾不得休息,只要吕布之女未到寿春,就可以说动吕布率军追回!
陈圭即刻到吕布府上拜访,迎面正好碰见陈宫。
陈宫见陈圭面有病容,行色匆匆,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养着,出现在淮阴城,顿时知晓陈圭来意。
“老先生可是来找我家主公,劝说他断绝与袁术结亲之事?”
陈圭知道陈宫不好对付,没吕布好忽悠,便借口道:“路过淮阴,仰慕吕将军威名,前来拜访而已。”
陈宫仰头大笑道:“老先生以为我愚钝可欺吗,你不必再去见我家主公了。”
陈圭眉头紧锁,顿觉不对,问道:“为何?”
陈宫眼中中隐隐露出几分锋芒,笑道:“我家主公之女已到寿春,刘备想拦,唯有在梦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