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拎著保温箱走了，巷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秦飞靠在排水管壁上，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眉心那道焦痕还在隱隱发烫。
手机屏幕又亮了。
【任务地点：德胜高中实验室b-3】
【前置条件：获取『社死能量结晶』x1，『梗王唾液样本』x1，『班主任怒气值』≥80】
“这系统是真会挑时候。”他扯了扯连帽衫领子，声音哑得像是刚啃完铁皮，“我人都快散架了，它让我炼药？”
赵铁柱正用袖子按著他后背渗血的擦伤，闻言手一顿：“上次你让我穿兔子装领流动红旗，系统奖励的那块石头是不是就叫社死能量结晶？”
秦飞猛地抬头：“你还留著？”
“能扔吗？”赵铁柱从书包夹层掏出一块灰不溜秋的晶体，表面泛著淡淡的红光，像极了半夜宿舍里偷偷打游戏时被发现的羞耻感，“我一直当护身符。”
“牛啊兄弟！”秦飞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瞅，“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
慕青瑶盘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眼皮都没抬：“你们打算回学校？现在巡逻队已经开始清场了。”
“不去不行。”秦飞盯著手机，“明天就是武道测评，我这状態上去就是送人头。系统说这药能临时提升剑意凝练速度，副作用顶多是说梦话带梗。
“那你本来就说梦话带梗。”慕青瑶冷笑。
“重点是——”秦飞咧嘴一笑，“这药叫『真理巧克力』，听著就像能治张翠老师的暴躁症。”
赵铁柱默默把晶体递过去：“材料齐了俩？”
“差一个。”秦飞挠头，“梗王唾液系统说明书写过，高强度输出骚话能激活分泌机制，但得本人亲自產。”
“你又要现场飆梗？”慕青瑶皱眉，“你现在气血不稳，强行刺激神经可能直接失声。”
“那也得赌一把。”秦飞从书包里摸出一板润喉，塞嘴里三颗，“大不了以后改用手语直播。”
三人爬出排水管时，天已经全黑。校墙外的路灯坏了两盏，教学楼轮廓在夜色里像只趴著的巨兽。
实验室b-3在实验楼最西角，平时用来堆放老旧器材，唯一的监控探头早在上个月就被秦飞用“奥利给”贴纸糊住了镜头。
赵铁柱走在最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所有光线：“保安十点换岗，还有七分钟。”
慕青瑶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在门锁孔里轻轻一挑，咔噠一声，门开了条缝。
“你还会这个？”秦飞瞪眼。
“我爸教的。”她推门，“他说槓精不仅要嘴硬，还得会拆机关。”
实验室里堆满蒙尘的试管架和生锈的电磁炉。正中央的操作台上，一台老式八品波动探测器闪著绿灯，一旦检测到非授权开启就会自动上报安保处。
“我来挡。”赵铁柱站到探测器正下方，双手插兜，脑袋微垂。奇怪的是，那绿灯竟开始忽明忽暗，最后乾脆熄了。
“你这社交恐惧症还真有屏蔽效果？”秦飞小声问。
“不是屏蔽。”赵铁柱声音闷闷的，“是我站这儿，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还活著。”
“低存在感拉满啊。”秦飞拍他肩膀，“下次团战你站c位。”
他走到操作台前，把社死能量结晶放进烧杯，又撕开一包速溶咖啡粉状的“怒气模擬剂”——那是慕青瑶从张翠办公室门口扫来的粉笔灰，据说那天她查到三个学生抄作业，怒气值一度飆到92。
“接下来”秦飞深吸一口气，闭眼，“狠活儿来了！”
他猛地睁眼，语速飞起：“家人们谁懂啊！高二三班数学课代表居然在早读背《孤勇者》！这合理吗？这不合法！建议重开！”
“今天这题我不讲了，讲了你们也听不懂，毕竟全班选择题又双叒叕全选c，你们是集体通灵还是脑电波联网了？” “有些人表面上是学霸，背地里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都没写完，凡尔赛都凡到空气里去了！”
每说一句，他嘴角就多一丝银光。说到第五句时，一滴液体终於从唇边滑落，滴进烧杯。
滋啦——
液体瞬间泛起音浪波纹，整间实验室的灯管跟著节奏闪动，像在打call。
“成了！”秦飞抹了把嘴，嗓子火辣辣的，“再来几句收尾！”
“別问我为什么穿红衣服，因为奥利给就得配中国红！你行你上，不行別bb！”
“你说我吵？那你耳朵干嘛去了？自带消音功能不会开？”
第十句落地，银光液体哗地注入混合物，三者交融剎那，空气中浮现出一行模糊字跡：
烧杯里的液体迅速凝固，变成一块边缘不规则的深褐色巧克力，表面还冒著细小的音符状热气。
“冷却十分钟就能封存。”秦飞鬆口气，“明天测评前含一块，保准我说一句，对手抖三抖。”
慕青瑶伸手想碰：“这东西真能吃？”
“系统出品，必属瞎搞。”秦飞拦她，“等凉了再”
话没说完，慕青瑶已经掰下一角塞进嘴里。
“我靠！”秦飞跳脚，“你干嘛！这还没稳定！”
她咀嚼的动作顿住。
下一秒，一股无形威压从她体內炸开，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噼里啪啦全碎了，操作台像被万吨液压机碾过，当场塌成一堆铁渣。
秦飞被掀到墙角，耳朵嗡嗡作响。
只见慕青瑶双眼失焦，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悬浮离地半寸，衣领因后仰而滑落一侧，露出后颈皮肤——一道赤红色火焰状胎记缓缓浮现，纹路扭曲如古符，竟与秦飞曾在地摊旧书上见过的《纯阳诀》残篇印记惊人相似。
“不好！”赵铁柱扑上去，一手捂住她嘴，一手將她按回地面，“別说话！你现在一张嘴能把楼炸了！”
秦飞挣扎起身，强忍眩晕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著那块残余的巧克力猛拍：“记录记录！副作用確认：隨机触发宿主最深处情绪记忆，伴隨短暂武徒级威压暴走建议標註『慎用，尤其別让毒舌少女试吃』。”
赵铁柱咬牙扛著慕青瑶的挣扎力道：“她会不会出事？”
“应该不会。”秦飞喘著气，“系统没报警，说明没生命危险。就是这胎记怎么跟纯阳诀有关？”
话音未落，慕青瑶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赵铁柱赶紧把她背上肩，动作轻得像扛一袋易碎薯片。
“走吧。”秦飞捡起桌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用保鲜膜裹好塞进贴身口袋，“天台楼梯口匯合，別走主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实验室，走廊空荡寂静。秦飞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堆废墟般的操作台。
手机震动。
【距离武道测评还有9小时】
他握紧口袋里的巧克力，指尖传来微微发热的触感。
远处教学楼顶，最后一片云被风吹散，露出清冷月光。
他的影子斜斜拉长，停在楼梯口转角。
一只飞蛾撞进走廊灯罩，炸出一小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