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丝贴著秦飞的眉心划过，擦出一道火辣辣的灼热感。他本能地后仰，脚跟磕在旗杆底座上，差点又摔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大哥你这是体检还是电焊？”他一边揉额头一边往后跳两步，心里却已经在咆哮，“系统！这玩意儿不是被我嘴炮到半残了吗？怎么还能偷袭？”
【警告：监察符激活二级追踪协议】
【检测到高阶权限介入，建议立即偽装身份规避审查】
【已启动『校长模式』——您现在是教育局特派巡视员，请注意语气威严、站姿笔挺、口头禪为“这个事情要高度重视”】
秦飞眼皮一抽，还没来得及吐槽，天空引擎声再度响起。那艘银灰色飞行器居然去而復返，缓缓降落在操场中央，舱门滑开，刚才离开的特招员们重新列队走下。
领头那人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他身上：“秦同学，我们遗漏了一项流程备案，需要你配合完成身份核验。”
“身份核验？”秦飞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著一股子领导视察般的官腔，“我校已按规程完成全部报备手续，请问贵方是否越权干预基层教育单位正常运作？”
全场一静。
慕青瑶站在三步外，眼神像看一个突发癲癇的病人。
特招员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嘀咕：“这学生什么时候考进教育局的？”。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侵犯青少年心理健康权益！”
他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信了。手一挥，气势拉满：“我是本次事件的校方代表，所有后续交涉，由我全权负责。”
慕青瑶终於忍不住开口：“你哪来的权限？”
“临时委任！”秦飞头也不回，“昨晚天地异象影响教学秩序，校长连夜签发特別处置令，我今早六点就上岗了。”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著“德胜高中应急事务协调专员”，底下歪歪扭扭画了个红章。
特招员首领眯眼打量他片刻，忽然侧身，让出身后一名始终沉默的黑衣人。
那人身材不高，穿著朴素布衫，脸上掛著笑，像是哪家庙里的香火大叔。可当他开口时，声音却不带一丝情绪：
“贵校学生昨夜言行，似有『言出法隨』徵兆。”
空气瞬间凝固。
秦飞心头咯噔一下，嘴上却装傻充愣：“啊？老师你说啥？『言出法隨』那是抖音特效吧？我昨天跳广场舞用了个音浪滤镜，可能有点玄学加成。”
他边说边偷偷摸出一颗润喉塞进嘴里，顺势触发一次低强度骚话奖励。喉咙一凉，气血值微微上涨，体表泛起淡淡萤光绿，又被他夸张地咳嗽两声掩盖过去。
“咳咳最近嗓子不太舒服。”他摆出一副虚弱状，“可能是昨晚喊口號太用力了，毕竟身为班长，要带头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
话音未落，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警报！警报！】
【关键词“好好学习”触发校园模式连带协议！】
【判定为高危暴露行为！社死惩罚强制启动！】
【舞蹈程序载入中：《极乐净土》倒计时3、2、1——】
“不不不！我现在是公务人员！暂停！叫停！申请行政复议！”秦飞內心疯狂吶喊。
没用。
双腿猛地一颤，膝盖微屈，臀部自动翘起，手臂像提线木偶般抬了起来。下一秒，他就以极其標准的动作跳起了《极乐净土》的经典前奏——扭胯、甩手、点头、转圈，节奏精准得像是练过八百遍。
围观特招员集体石化。
慕青瑶扶额闭眼：“我不认识这个人。” 秦飞满脸通红，咬紧牙关试图控制肢体，结果系统提示冷冰冰弹出：
【温馨提示：请尽情展现您的艺术风采，观眾满意度將计入额外奖励】
“我杀了你系统！”他在心里怒吼，嘴上却还得硬撑，“各位！这是我在指导同学们开展课间操创新项目！大家鼓掌啊！展现一下德胜高中的精神风貌！”
他一边尬舞一边挥手致意，动作还不忘融入“领导视察”元素——每转一圈都要停下来指天画地，仿佛在发表重要讲话。
“看到没有？这就是新时代青少年的身体素质！柔韧性、协调性、节奏感，三位一体！建议纳入高考加分项！”
特招员们看得一脸懵逼。有人小声问：“这算不算精神失常？要不要送医？”
“不像。”首领沉声道，“更像是某种仪式性行为他在用动作传递信息。”
那位布衫黑衣人却一直盯著秦飞的眼睛，忽然轻声说了句：“这不是模仿是雏形。”
眾人一怔。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言语引动气机，情绪扰动天地，看似荒诞，实则已触碰到『言出法隨』的门槛。这少年，竟能以戏謔之语撬动法则缝隙？”
秦飞刚跳完一轮，累得扶著旗杆喘粗气，汗珠顺著下巴滴在地上。他乾笑两声：“刚才是缓解紧张。领导讲话压力大，得活动活动筋骨。”
黑衣人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朴名片，轻轻放在旗杆底座上。
名片正面空白，背面浮现出一道金色笑脸图案，线条圆润，笑意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若你想知道『嘴炮』的尽头是什么，可来此寻我。”
秦飞低头看著那张名片，喉咙发紧。他想问这是哪儿，对方是谁，笑面佛到底是个什么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不能问。一旦表现出好奇，就等於承认自己有问题。
他只能强作镇定地弯腰捡起名片，隨手塞进裤兜，咧嘴一笑：“谢谢领导关怀，下次开会我爭取不跳舞。”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转身登机。
飞行器缓缓升空，引擎声渐远。操场重归寂静，只剩半空中那枚监察符还在微微闪烁，像只不肯闭眼的眼睛。
秦飞靠在旗杆上，心跳还没平復。他悄悄掏出名片看了一眼，金笑脸上似乎有细纹在蠕动，像是在笑。
慕青瑶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什么？”
“哦，这个啊。”秦飞赶紧把名片翻面，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教育局发的满意度调查二维码，说让我扫码打五星好评。”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你演得挺投入，但別忘了，你刚才跳的是《极乐净土》第三段副歌，连转体角度都和原版视频差不了五度。”
“那说明我基本功扎实！”秦飞梗著脖子反驳，“再说了，公务人员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
慕青瑶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秦飞被看得发毛，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说这符还能盯多久？”
系统的声音刚落，旗杆顶端的符纸突然轻轻一震，光晕收缩，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態。
秦飞鬆了口气，正要说话，裤兜里的名片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是被人隔著口袋轻轻拍了一下肩。
他猛地僵住。
那感觉，就像有人站在背后，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