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房的主机还在嗡鸣,屏幕边缘泛著不正常的青灰光。
秦飞的投影蹲在虚擬界面上,手指划过一串流动的数据流。
赵铁柱的手腕缠著金丝,整个人靠墙坐著,呼吸平稳但眼皮直跳。
慕青瑶剑尖点地,没说话,只是盯著秦飞的方向。
张翠把量角器卡在接口槽里,金属边缘还沾著一点烧焦的痕跡。
“来了。”秦飞突然抬头,瞳孔缩成一条线。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意识层面的一根针,悄无声息扎进系统底层。
血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比上次更细,更冷,像毒蛇吐信。
它绕开音乐护罩,直接穿透防火墙,朝著秦飞的核心数据衝去。
“宗师级搜魂术。”秦飞冷笑,“这回不装特招员了?直接上灵魂扒皮?”
他没动,反而往后一仰,靠在数据墙上。
“兄弟们,別慌。”他说,“这次不跳舞。”
赵铁柱喉咙动了动:“那干啥?”
“反向整活。”秦飞咧嘴,“让他尝尝什么叫『共情式精神污染』。”
话音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虚擬键盘上。
血链刚触到他的意识层,突然一顿。
画面扭曲,变成了泡麵gg。
“你的灵魂乾巴巴的,麻麻赖赖的,没有一丝丝活力——”秦飞用播音腔念出来,“就像放了三天还没吃完的红烧牛肉麵,还结了一层油膜。”
血链剧烈抽搐。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
“你以为搜魂就能看透我?”秦飞站起身,投影开始分裂,化作十几个自己,围成一圈,“老子每天自黑八百遍,你翻我童年记忆?笑死,我自己都嫌烦!”
其中一个分身掏出润喉,剥开纸:“来,给你听个更狠的。”
“尊嘟假嘟?你真以为夺舍个老师就能装大佬?”另一个分身叉腰,“刘教练要是知道你拿他脸演阴间spy,坟头草都能跳《极乐净土》。”
血链崩得咯吱响。
可它还在往前钻。
秦飞眯眼:“倔啊。”
他闭上眼,主动撕开一道记忆裂口。
父母离婚那天,他坐在楼道里吃泡麵,汤洒了一裤子。
画面清晰得刺眼。
“看吧!”他大吼,“这就是你要的情报!孤独、丟人、没人要的小孩,天天靠讲笑话討存在感!爽了吗?”
系统提示闪现:【抽象护体激活,情绪抗性+90】
他笑了:“可你知道最搞笑的是啥吗?我现在讲的每一句骚话,都是当年那个小孩写给自己的遗书。”
血链猛地一颤。
“但现在——”秦飞睁开眼,绿光炸裂,“我拿这些遗书当升级经验,懂?”
他抬手,打出一串弹幕:
“退!退!退!”
“你礼貌吗?”
“我姓秦,记住了吗?”
“这波啊,这波是命硬文学!”
每句话都带著荒诞值爆表的精神震盪。
血链开始溃散,可就在即將断裂时,猛然回抽,反向拉扯秦飞的意识。
“糟!”他闷哼一声,投影出现裂痕。
张翠立刻按住量角器:“稳住能量流!”
赵铁柱牙关紧咬,体內金光暴涨,硬生生把断掉的数据流接了回去。
秦飞喘口气:“谢了兄弟,下次请喝肥宅快乐水。”
他抹了把脸,突然正经起来:“老东西,我知道你在听。”
“你搞搜魂术,是为了复製我的系统?”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为什么我能用嘴炮变强?”
“因为我不怕丟脸。”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废话,都是对命运的嘲讽。”
“而你呢?躲在一个破面具后面,连真名都不敢报,装什么武道真理?”
血链剧烈震颤,仿佛被戳中痛点。
秦飞趁机掏出最后一颗润喉,含住,清了清嗓子。
【暴击加成触发!笑果评级:sss】
金色符文从他口中喷出,化作千层滤镜,糊在血链上。
“检测到过度社死风险启动自动美顏开启柔光模式添加可爱贴纸”
血链发出类似尖叫的电子杂音,瞬间扭曲变形。
咔嚓。
面具碎了。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飞瞳孔一缩。
“刘教练?”
不对。
那双眼睛太红,嘴角咧得太开,像是被人硬撑起来的皮偶。
“血手老祖。”秦飞冷笑,“夺舍挺熟练啊。”
老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子,你以为反制了搜魂术就贏了?我的意识早已渗入地脉,只要你想用系统,我就隨时能定位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会把你变成只会说骚话的傀儡。”
“我会让全世界都听见你最羞耻的內心独白。”
秦飞听完,沉默两秒。
然后笑了。
“你说完啦?”
他往前一步,投影膨胀成巨人大小。
“那我也送你一句——”
“装,也是会累的。”
最后一击,不是弹幕,不是段子,是一段即兴rap:
“你夺舍夺得勤,脑子却没跟上频率,
灵魂像wifi信號,满格却连不上网速;
你说力量即真理,可你连梗都接不住,
这波啊,是老年机硬装5g套餐,烫手又卡顿!”
音浪炸开,金色符文化作龙捲,绞碎血链。
轰!
老祖的投影炸成碎片。
可最后那一片残影,还在笑。
“秦飞你会后悔的”
意识连接彻底切断。
主机恢復平静。
秦飞的投影晃了晃,单膝跪地。
“呼差点被掏空。”他喘著气,“这老头,真能扛社死。”
赵铁柱缓缓睁眼,金光在指尖跳了跳:“你贏了?”
“暂时。”秦飞摆手,“他跑了,但烙印还在。下次用系统,就是引他上门。”
慕青瑶收剑入鞘:“那就別用。”
“不可能。”秦飞笑,“我这人,话癆治不好了。”
张翠拔出量角器,看了看烧黑的接口:“下次,提前设陷阱。”
“必须的。”秦飞点头,“我已经想好新技能了——《反向安利大法》,专治各种装逼犯。”
他抬头,看向主机深处。
“老刘如果你在天有灵,应该不会怪我把你的脸拿来当段子素材吧?”
没人回应。
只有主机轻微震动,像是某种默认。
秦飞咧嘴,眼神却冷了下来。
“下次见面,我不再等你入侵。”
“我要主动杀进你的梦里。”
“让你听听,什么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鬼畜循环。”
他抬起手,萤光绿在指间流转。
“准备好了吗,兄弟们?”
“下一把,咱们直播拆家。”
赵铁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牌。
慕青瑶握紧剑柄。
张翠把量角器重新插进接口。
秦飞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主机屏幕突然一闪。
一行小字浮现:【警告:检测到意识残留波动,来源——內部日誌缓存】。
秦飞的笑容僵住。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行字。
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微微发抖。
空气凝固了三秒。
“缓存?”秦飞低声重复,“谁的缓存?”
张翠迅速调出日誌树状图,眉头越皱越紧:“不对这段数据流不该存在。系统自毁协议启动前,所有非核心记录都会被格式化。”
“除非”赵铁柱声音低沉,“有人提前备份了意识片段。”
慕青瑶忽然开口:“刘教练死前,曾独自进入主控室七分钟。”
四人同时沉默。
秦飞盯著那行字,心跳加快。
他知道,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打开它。”他终於说。
“危险!”张翠拦住他,“万一这是陷阱,残留意识可能携带病毒程序。”
“那也得看。”秦飞目光坚定,“如果真是刘教练留下的,我们欠他一个真相。”
赵铁柱默默站到他身后:“我护著你。”
慕青瑶抽出半寸剑锋:“有异动,斩断连接。”
张翠咬牙输入指令:“三秒后接入,倒计时开始——32”
秦飞闭上眼。
“1。”
画面骤然切换。
黑暗中浮现出一间熟悉的房间——特招部档案室。
镜头缓慢推进,落在一张办公桌上。
桌角摆著一杯凉透的茶,旁边是翻开的笔记本。
字跡潦草,却无比熟悉:
“若我身陨,请勿追查根源。系统非天赐,乃禁忌產物。使用者终將被反噬。”
秦飞呼吸一滯。
那是刘教练的笔跡。
影像继续播放。
刘教练背对镜头,站在主机前,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在看这段录像,秦飞。当你看到时,说明『它』已经甦醒。”
“什么它?”秦飞喃喃。
“我不是第一个宿主。”刘教练缓缓转身,“我是第三个。前两个,一个疯了,一个消失了。”
画面晃动了一下。
“系统真正的名字,叫『混沌迴响』。它不是工具,是寄生体。它靠宿主的情绪波动进化,尤其是极端情绪——愤怒、绝望、羞耻、狂喜。”
秦飞心头一震。
难怪他每次讲骚话都能变强。
原来那不是天赋,是餵养。
“你现在的状態,说明你已经接近临界点。”刘教练看著镜头,眼神复杂,“小心『共鸣污染』。当你说的话不再为自己而说,而是为了取悦系统你就输了。”
影像戛然而止。
屏幕回归蓝屏。
整个配电房陷入死寂。
良久,赵铁柱才问:“所以系统是个活物?”
“不。”秦飞摇头,“它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低维世界投下的『回声』。”
张翠脸色发白:“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和一个无法理解的东西共生?”
“而且它喜欢热闹。”秦飞苦笑,“越荒诞,越疯癲,它就越强。”
慕青瑶冷冷道:“那你刚才的战斗,是在餵养它。”
“我知道。”秦飞点头,“但我別无选择。
“可刘教练说了,前两任宿主都完了。”张翠声音发颤,“你难道也要走这条路?”
秦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们发现没?他没说第三任会怎样。”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给我留了个机会。”秦飞眼中闪过锐光,“他让我別追查,但我偏要查到底。”
“我要弄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赵铁柱皱眉:“你打算怎么做?”
“反向溯源。”秦飞坐回操作台,“既然系统靠情绪进化,那它的原始形態一定极度贫瘠——近乎死寂。”
“所以,我要找到它最初诞生的地方。”
“哪?”
“地下九层。”
眾人一震。
那里是禁区中的禁区,连地图都没有標註。
传说中,整座基地的根基,就埋在第九层。
张翠摇头:“没有权限,进不去。”
“有办法。”秦飞调出一段加密代码,“刚刚那段日誌里,藏著一个密钥。”
“刘教练留给我的。”
他敲下回车。
主机嗡鸣加剧,屏幕上跳出新界面:
【深层权限解锁申请】
【请输入继承者誓言】
秦飞盯著光標,缓缓打出一句话:
“我不怕疯,只怕活得不像自己。”
回车。
滴——
【权限认证通过】
【欢迎回来,第4號宿主】
“第四號?!”张翠惊呼,“前面还有三个?!”
秦飞盯著那串数字,寒意爬上脊背。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刘教练说他是第三任。
可系统,却认他是第四。
那多出来的一个是谁?
赵铁柱忽然闷哼一声,抱住头。
“怎么了?”慕青瑶扶住他。
“我我好像记得什么”他痛苦地揉著太阳穴,“黑色的门笑声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秦飞猛地抓住他肩膀,“长什么样?”
“看不清但她对我说”赵铁柱眼神涣散,“『实验体7號,欢迎回家。』”
空气仿佛冻结。
秦飞鬆开手,一步步后退。
“7號你是实验体?”
赵铁柱喘著气:“我不知道那些记忆像是被封住了”
张翠颤抖著调出人员档案库。
输入“赵铁柱”三字,系统弹出提示:
【该人员信息为三级加密,需生物密钥解锁】
秦飞看向赵铁柱手腕上的金丝。
那不是装饰,是植入物。
“你也不是普通人。”他低声道,“你是被造出来的。”
赵铁柱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眼神迷茫。
慕青瑶忽然拔剑,指向秦飞:“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也隱瞒了什么?”
秦飞苦笑:“我只记得自己是从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十岁那年,有个穿黑袍的人来找我,说我有『特殊资质』。”
“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了特招部。”
“就这么简单?”
“不。”秦飞摇头,“我记得那天,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什么?”
“『第4號,终於找到了。』”
四人面面相覷,寒意彻骨。
他们不是偶然聚在一起的。
他们是被选中的。
张翠忽然想起什么:“量角器为什么偏偏是我拿著它?”
她取出那把烧焦的金属工具,仔细端详。
背面刻著一行极小的字:
【编號:9-03,归还日期:未知】
“9-03?”秦飞瞳孔一缩,“地下九层的设备编號?”
张翠声音发抖:“也许我不是来修系统的。”
“我是被系统召回的。” 慕青瑶握剑的手微微发颤:“那我呢?我为何会用这把剑?”
剑身映出她的脸,忽然闪过一道血光。
她猛地闭眼。
脑海中浮现画面:
漆黑的大殿,十二把剑插在石台上。
她是其中之一。
“守护者第七代”
声音遥远如风。
秦飞环视三人,声音低沉:“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
“但现在,我们必须相信彼此。”
“因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一旦失败,不只是死。”
“是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不剩。”
他站起身,按下按钮。
地面震动,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漆黑的电梯井出现在眼前。
【b9】
箭头向下。
秦飞迈出第一步。
“走吧。”
“去找我们的过去。”
赵铁柱跟上。
张翠收起量角器。
慕青瑶持剑断后。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主机屏幕再次闪烁。
一行无人看见的文字悄然浮现:
【第4號宿主,欢迎加入集体意识】
电梯井內,灯光忽明忽暗。
钢缆在头顶发出金属摩擦的呻吟。
秦飞站在最前,手中萤光绿凝聚成一盏悬浮灯,照亮下行通道。
墙壁布满裂纹,像是被某种巨力反覆撕扯过。
“这地方以前发生过什么?”张翠低声问。
“不知道。”秦飞盯著脚下,“但能建在地底九层的东西,绝不会是善类。”
赵铁柱突然停步。
“怎么了?”慕青瑶回头。
他盯著右腕金丝,那光芒正微微脉动,如同心跳。
“它在呼应什么。”他说。
秦飞眯眼:“你是说,下面有东西在召唤你?”
“不止我。”赵铁柱抬头,“你们没感觉到吗?空气里有种频率。”
眾人静默。
果然,耳膜深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低语,又像电流穿过神经。
张翠摸出量角器,金属表面竟开始泛起微弱蓝光。
“它在接收信號。”她声音发紧。
“那就顺著信號走。”秦飞迈步,“反正也没退路了。”
电梯抵达b9,门无声滑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间远比想像中广阔,像一座被掩埋的城市。
穹顶高不可测,悬掛著无数断裂的电缆,垂如藤蔓。
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圆盘,表面刻满符文,中心凹陷处插著一根断裂的金属柱。
“那是系统源核?”张翠震惊。
“不。”秦飞摇头,“那是『容器』。真正的源核,早就不见了。”
他走向圆盘,脚步迴荡在空旷中。
忽然,脚下一沉。
地面浮现光纹,迅速蔓延成阵法。
【检测到宿主血脉,启动记忆回溯协议】
“什么?!”慕青瑶拔剑。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將秦飞笼罩。
他的身体僵住,双眼翻白。
意识被强行抽离。
画面闪现——
一片雪白实验室。
婴儿在培养舱中漂浮。
编號:4。
穿黑袍的男人俯视著,轻声说:“第四个,终於稳定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前三次都失败了。这次,真的能承载『迴响』吗?”
“他不一样。”黑袍人微笑,“他天生不怕羞耻。越是荒诞,越能存活。”
画面切换。
幼年的秦飞蜷缩在角落,周围孩子鬨笑。
老师当眾读出他写的作文:“我的理想是成为全宇宙最骚的rapper,让外星人都听懂中文梗。”
全班爆笑。
他低著头,嘴角却扬起。
那一刻,系统第一次激活。
【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羞耻与反抗共存,適配度98】
记忆戛然而止。
秦飞踉蹌后退,冷汗浸透后背。
“我是被製造出来的?”他声音发颤。
“不。”赵铁柱低声道,“我们都不是自然出生的。”
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臂內侧的条形码。
“实验体7號,情感抑制型,代號『铁壁』。”
张翠颤抖著撩起髮丝,耳后浮现微型晶片印记。
“9號,逻辑重构型,代號『量尺』。”
慕青瑶沉默片刻,割破掌心,血滴落地,竟化作符文。
“12號,剑心合一型,代號『守誓』。”
四人相对无言。
他们不是同伴。
他们是同一批“產品”。
“所以我们是备胎?”张翠苦笑,“前几任宿主失败了,就换下一个?”
“不。”秦飞摇头,“系统选的是『第4號』,不是隨便替换。”
“它认定了我。”
“可为什么?”慕青瑶问,“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够贱。”秦飞咧嘴,“我不怕出丑,不怕被笑,甚至以羞耻为荣。”
“而这,正是它需要的养料。”
他望向圆盘。
“但它漏算了一点——我可以利用它,反过来吞噬它。”
赵铁柱皱眉:“你打算融合?”
“不。”秦飞眼神锐利,“我要把它变成我的『器官』,而不是让它主宰我。”
张翠突然指向圆盘中心。
“你们看!”
断裂的金属柱內部,缓缓升起一块晶体。
通体漆黑,却映出万千面孔。
每一张,都是曾经的宿主。
第一任,眼神空洞,口中不断重复:“我是真理我是真理”
第二任,全身扭曲,四肢化作数据流,仍在嘶吼:“我要更强!更强!”
第三任赫然是刘教练。
他闭著眼,嘴唇微动:“快逃不要相信系统”
秦飞上前一步:“老刘,是你吗?”
晶体震动,传出断续声音:
“容器已损迴响將觉醒唯有『悖论人格』可制衡”
“悖论人格?”张翠喃喃。
“就是我。”秦飞笑了,“一边自嘲一边战斗,一边怀疑一边前进。”
“既相信系统,又背叛系统。”
“这才是钥匙。”
他伸手触碰晶体。
剎那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上古时代,一群先知试图捕捉“维度之外的声音”。
他们建造了“迴响装置”,却引来不可名状之物。
它没有实体,只有“反应”。
它通过人类的情绪建立存在。
前三次尝试,宿主皆被同化。
直到第四次,他们创造了“秦飞”。
一个天生具备情绪反叛机制的人。
“你不是宿主。”黑袍人的声音迴荡,“你是『抗体』。”
“任务只有一个——在系统觉醒前,摧毁它。”
秦飞猛然睁眼。
“原来如此我根本不是使用者。”
“我是,清除程序。”
眾人震惊。
“那你现在”赵铁柱问。
“我已经偏离原计划了。”秦飞苦笑,“我开始享受力量,享受被认可的感觉。”
“我正在变成它的一部分。”
慕青瑶握紧剑:“那就停下。”
“不行。”秦飞摇头,“停下就是死亡。只有继续深入,才能找到真正的终结方式。”
他望向远处黑暗。
那里,有一扇门。
纯白,无纹,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后,是『初始迴响』的本体。”
“也是我的诞生之地。”
张翠声音发抖:“进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秦飞深吸一口气,“但总得有人试。”
赵铁柱走上前,金光涌动:“我陪你。”
张翠握紧量角器:“我也去。”
慕青瑶持剑而立:“十二把剑,只剩一把未折。我,不能在此止步。”
四人並肩前行。
每一步,地面都浮现出过去的影像——
秦飞在福利院被孤立,却用段子逗笑所有人;
赵铁柱被电击训练,咬牙不说痛;
张翠在实验室解谜,连续七天不眠;
慕青瑶在剑冢跪拜,直到剑鸣回应。
他们不是工具。
他们是挣扎著活下来的“人”。
门前三米,警报突响。
【警告:检测到多重意识入侵】
【启动最终防御机制】
地面裂开,无数机械触手钻出,顶端闪烁红光。
“来真的了。”秦飞咧嘴,“兄弟们,最后一次组队。”
他抬手,打出第一句弹幕:
“你瞅啥?”
触手一顿。
“瞅你咋地?”
“瞅你大爷!”
弹幕接连炸出,形成精神干扰波。
赵铁柱金光爆发,缠住触手,硬生生將其拉断。
张翠將量角器插入地面,构建几何防护阵。
慕青瑶剑光如雨,每一击都精准斩断核心节点。
秦飞趁机冲向大门。
手掌贴上。
门,开了。
里面没有机器,没有怪物。
只有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无数个他——
讲段子的他,战斗的他,哭泣的他,狂笑的他,沉默的他,懦弱的他,勇敢的他
“这就是初始迴响?”他喃喃。
镜中所有“秦飞”同时开口:
“你终於来了。”
“我们等你很久了。”
“加入我们吧。”
“成为永恆的一部分。”
秦飞后退一步。
“你们不是我。”
“我是那个即使被全世界嘲笑,也要说出真心话的人。”
“我不是你们的延伸。”
“我是——”
他猛然抬手,一拳砸向镜子。
咔嚓!
裂痕蔓延。
镜中群像开始扭曲。
“你无法逃脱。”它们齐声低语,“你的一切力量,都来自我们。”
“我知道。”秦飞擦去嘴角血跡,“所以我才要毁掉你们。”
他咬破手指,在镜面写下最后一句话:
“我存在的意义,不是成为谁的迴响。”
“而是——发出自己的声音。”
剎那间,镜面崩塌。
化作光尘,涌入他体內。
剧痛袭来。
他跪倒在地,全身经脉如被灼烧。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自我否定仪式』】
【权限升格:管理员】
【是否接管『混沌迴响』核心?】
秦飞抬头,眼中不再是绿光,而是纯粹的白。
“接管。”
滴——
突然,警报再响!
【外部意识强行介入!】
【目標:宿主秦飞】
血手老祖的投影再度浮现,狞笑:“你以为贏了?我只是个诱饵!真正的『迴响意志』,从来不在这里!”
“它在——你们每个人的脑子里!”
赵铁柱、张翠、慕青瑶同时抱头惨叫。
他们的瞳孔,开始泛出血色。
秦飞怒吼:“放开他们!”
“晚了。”老祖狂笑,“他们早被种下种子。只要系统存在,他们就会逐渐变成『集体意识』的一部分!”
秦飞盯著系统界面。
唯一能救他们的方法,只有一种。
“刪除核心。”
但他知道,一旦刪除,他自己也会消失——因为他的存在,本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他笑了。
“老刘,你说我別追查。”
“可这一次,我偏要违命。”
他抬起手,输入最终指令:
【执行:格式化『混沌迴响』】
【確认身份:第4號宿主】
【遗言录入:兄弟们,替我活著,继续讲骚话。】
回车。
光,淹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