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明悟。
这对所谓的大户人家兄妹二人藏了些事情。
联想到和妖怪庄稼汉的经歷。
如若自己藏於人群中,以那牛头妖怪神通每一回施展只取一物生魂的情况,他人能替他挡下不少牛头庄稼汉迫害。
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今在看著两个兄妹。
这叫朗青的兄长说妹妹生性胆小,需与人结伴而行怕是另有目的。
“找替死的鬼?”
顾安明了其中门道。
而后他心中又有一个念头出现。
此行前去安山镇,有两大原因,其一就是要找人询问妖怪,从而知晓更多妖怪事。
现在观这两人的行事作风。
没有洪老丈见到妖怪后那般慌乱。
要知道洪老丈可是年轻时遇过妖祸,他尚且如此。
而这对兄妹比之要沉稳太多太多,能有此態度,必然是对妖怪有所了解,远在洪老丈之上。
一念至此。
顾安俊俏脸上唇角微扬。
有现成的两位“先生”,那肯定要问问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
这话还真没错。
而现在三人行,是有两位师。
至於牛头庄稼汉找上门,反倒是次要了。
反正一边避开妖怪迫害,一边和人说话这事他熟。
…
前面奔袭的兄妹二人。
他们转头望向背后,见到老货郎朝他们跑,也看到了顾安站著不动。
“那田舍奴被嚇得”张柳雪冷笑,却很快笑不出来。
他们看到顾安静静佇足,脸庞上陡生笑意。
明明妖怪就在背后。
这人却盯著他们,甚至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在笑什么?
这一幕让两人內心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而后他们看到田舍汉顾安收起目光,通过胯下窥身后景。
“嗯?”
两人惊愕。
“他看不见妖怪?”张柳雪脱口而出这句话。
朗青眉头一皱。
顾安打扮似田舍汉,却见到妖怪行恶,不见惊恐慌乱,反而沉静佇足。
“看走眼了?这廝真是一田舍汉?”他刚才还以为顾安是天师。
唯有天师才能如此冷静…不,就算是天师也不见得能有他这般。
朗青非镇妖司天师,却见过天师。
那位还是一位神通大成的七品天师。
连那位天师都没有顾安这般沉稳,遇见妖怪也曾微皱起眉头。
“管他作甚,我们快跑。”
张柳雪一把抓住来到他们身边的老货郎,並非要救这老货郎,而是她要找替死鬼,这老货郎还有用。
两人刚准备走。
耳边响起一道沙哑声音。
“吾今可似人否?”
张柳雪容失色。
朗青面色大变:“怎会来得如此快”
两人齐齐望向官道边的山林,两丈外有地面上一道朦朧扭曲、一尺高的黄色长影。
倏然,不远处传来诡异的窸窸窣窣声音。
只见一个没有双腿的牛头庄稼汉身影,爬行在地上,一路拖拽血水朝著黄色长影而去,越爬越快,最后都和人奔跑没区別。
“那是什么妖怪?!”朗青瞳孔缩如针尖。
“阿傍…?!”
张柳雪认出牛头庄稼汉的身份,但是她又不肯定,因为认知中的阿傍有双腿!
两人不敢有怠慢,疾退数丈。 这是什么妖怪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妖怪一定要远离。
而在他们退后时。
阿傍朝著黄色长影妖怪而去。
黄色长影显然注意到阿傍的靠近,本是朝向张柳雪三人的朝向转朝阿傍。
下一刻。
让张柳雪二人惊悚的事情发生。
盯上她的黄色长影妖怪朝著阿傍开口,道著“吾今可似人否”的话语。
阿傍没有回应,而是朝著地上的黄色长影妖怪抓去,他的速度很快,而黄皮长影躲不开,被一把抓住。
悚人之景出现,阿傍將黄皮长影妖怪放在牛脸两张口处,啃食起这只妖怪。
“妖怪相残?”
朗青惊惧后退。
张柳雪的面色更加惨白:“妖吃妖…?!”
剎那,她明了其中缘由。
论对妖物的知晓,她张柳雪还在朗青之上。
“阿傍双腿不是原本就断掉,而是被人斩去!”
“如今吃妖补回双腿。”
“妖吃妖?两妖相残?那二位是不是应该向我答谢。”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柳雪看向言语之人。
正是被她鄙夷称为田舍奴的顾安。
顾安朝著他们走来,步伐沉静,如若不是他们看得到不远处有妖吃妖之景,他们都要怀疑他们是否被妖怪盯上,这明显也是招惹了妖怪的田舍奴,反而如此淡然。
顾安盯著两人。
刚才两人对话他都听进去了。
这两人还真有点说法。
他一直不知道追自己的妖怪是什么妖怪,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是叫阿傍。
而且追自己的那牛头庄稼汉似乎吃了追他们的那只妖怪?这是通过食补恢復身体,以形补形不成?
他没有去追问。
这些不是他想要知晓的妖怪事。
他反而在意的是这两人似乎无需胯部窥视就能看到妖怪?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上仙莫要开玩笑”
张柳雪出声。
上仙?
顾安心头一怔。
村中有些老人年对镇妖司的人就这么称谓。
张柳雪望向正在吃黄色长影妖怪的阿傍。
阿傍被斩断双腿,右手也血淋淋,这明显是被伤害过,再观顾安这閒散之姿,依然不明自言。
要知道阿傍这妖怪非八品以上天师,不可对付。
现在妖吃妖的情况出现,他还这般淡定,这说明什么?
顾安其天师品级,高得可怕。
在八品之上。
他能无视阿傍,无视妖吃妖。
张柳雪將视线从阿傍身上移开,指尖微颤,强压惧意挤出笑来,朝著顾安恭敬一礼:“小女子张柳雪向上仙赔礼不是。”
“柳雪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上仙,以为是一位田舍…汉,又因自身受妖所瞩,慌了心智,这才做出如此错事,还请上仙看在家中长辈、县城东郊张家面子饶了柳雪。”
她说话间將腰间玉佩取下来。
“小女子愿以玉佩相赠,聊表歉意。。”
“上仙到县城可来张家,柳雪还有薄礼赔上。”
喜怒哀乐变化不可谓不快。
要知道之前的她还鄙夷顾安是田舍奴。
朗青同样行礼。
见状。
顾安面色平静。
他一下就想明白这两人为何这般认知。
阿傍受伤,自己又这般平静,不把他当上仙似乎也说不过去。
洪老丈若非从小看他长大,估计也会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