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子不曾离座,透过推开的窗户看到一楼中的人。
进来的人很多。
但是她一下便被其中一人吸引。
那人一身玄色云纹锦袍,眉如剑锋,目若寒潭,他进来的那一刻,有一种將这满庭喧囂都按进了深潭之感,未执剑,通身却如古鞘藏锋,教人想起雪夜独行的孤鹤,或是千年不语的寒山。
“云渺姐姐,那玄色云纹锦袍”
“我知道。”
张柳雪想要指人,却被李仙子打断。
李仙子放下杯盏:“好生奇怪”
“好生奇怪?”
“他虽处喧囂人间,却引人直觉,其身…不在此人间。”
她心有波澜起伏,实在是为进来的人感到惊讶。
李仙子道出的评价让张柳雪失神。
这是何评价?!
而在这时。
张柳雪发现掌柜不在救他的仙长身边,柳眉不禁蹙起:“钱叔为何不在?”
隨后她们看到对方径直走上楼。
“他知晓该去天字三號房…是钱叔告知的吧。”
张柳雪露娇嗔之色:“钱叔真是的,告知他该去天字三號房,却又不让人引路。”
她唤来女婢,命其莫让风满楼的人不要拦著顾安。
吩咐完后。
张柳雪与李仙子一同观天字二號房內动静。
她们看到顾安进来后,將包裹放於凳上,取出一匹黑布叠条状。
下一刻。
在两人注目下,绑黑布条於双眼前。
“啊?”张柳雪广袖半掩朱唇低呼,不明其中所以。
“这是…在做什么?”
李仙子不能回答她的疑问,因为她自身也不解。
张柳雪看到顾安就这么绑著眼睛夹菜吃,越看越让她困惑。
在她的安排下,有一位僕从进来询问顾安是否需要倌人坐陪,被回绝了。
“不沉迷女色。”
张柳雪听到李仙子默默点头,淡淡一笑,很喜欢这样的品质。
之后她们两人就这么看著顾安眼睛上绑著黑布,酒足饭饱。
就在这时,有惊变发生。
顾安放下筷子后,转头面朝向天字二號房所在。
“张姑娘、李仙子观了半晌,不如进来一坐。”
话语一出。
张柳雪容失色,猛地从圆凳窜起,没丝毫大家闺秀沉稳。
“他、他…仙长他知道”她连连后退,指著三號房,望向並靠近李仙子,本能寻求依靠。
而她寻求帮助的李仙子同样惊讶。
没想到自己的窥探被发现了。
不过比起张柳雪的大惊,李仙子要淡然太多了。
短暂的惊讶后。
李仙子起身:“去看看。”
她眼中有疑惑之色。
对方发现有人窥视,这倒是没什么,可他为什么会知道具体是谁在看?
对於这个问题,李云渺没有多作思考。
等下问一问便可知其中原由。
在她心中实际也有大概想法,对方知道张柳雪,那么知道她会来这里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和张家本就有一些渊源。
李仙子走向隔壁。
行走间,清冷双眸中有著对顾安產生著的好奇。
她站在门口。
“黑布遮目,不方便为仙子开门,还请仙子自行推门。”
闻言。
李仙子眼中好奇更甚。
此人行事颇为古怪,但这些古怪於她而言不算什么,算是为之增添一份奇异色彩。 袖中縴手並指,虚空一划。
门轻轻推开。
入目便可见端坐在黑檀木桌边、眼绑黑布的顾安。
“李仙子进来,张姑娘就不要进来了。”
“在下有一事要张姑娘做。”
“仙、仙长儘管吩咐。”张柳雪躲在李仙子旁边,她很怕顾安,对方那种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情况,又一次出现,让她感觉自己在其面前仿佛身无寸缕,既羞愤,又惊惧。
“稍后房內不论发生何事,张姑娘都莫要进来,也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顾安这话让李仙子眼中好奇进一步加深。
看著张柳雪投来的求救目光。
李仙子微微頷首:“按照”
“在下姓顾,单名一字安。”
房间中顾安声音传来。
“就按照顾道友吩咐。”
李仙子说完走进房间內,门则被张柳雪带上了。
她没有藏著掖著,出声询问顾安是怎么知道她在隔壁,要知道镇妖司安排她过来,可都是临时起意,就算是知道她和张家关係,也不该那般篤定之言。
“云渺心中有一疑问,不知顾道友可否”
倏然。
她话语没有说完,天罗仙裙袖子毫无徵兆暴起,袖缎翻卷似一把剑直刺顾安。
这一幕,让李仙子失神。
“小心!”
李仙子低呼。
而令人惊骇之事发生,顾安仿佛早有预料,抬袖,右手食指自袖中而出捲成剑的袖锻。
须臾间,袖锻剑瘫软。
嗤嗤的布匹撕裂声在她身上的天罗仙裙上响起。
不等她低头观望。
仙裙如月华流泻,顷刻间化作漫天碎綾,纷纷扬扬,仙裙崩毁。
始料未及的事情让李仙子彻底失神、发懵。
在感受到一丝丝微凉清风贴肤而过。
尖叫於其口中发出。
李仙子似跌落凡间遭了罪的仙子,惊惶跌坐於地。
就在她准备施展神通,让厢房內綾罗帷帐缠裹其身时。
“仙子莫要惊慌。”
只见顾安放於旁边圆凳的包裹,將之丟了过来。
“此间有適合仙子的衣裙。”
李云渺再次失神。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天內失神如此多次,纵使遇到难缠妖怪时都不曾如此。
包裹丟来时散开,露出其中的仙裙。
李仙子屈指,施展神通接过来。
拿到手中后,她发现其中还有肚兜、褻裤,顾安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事情,全部准备好了。
“这”李仙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毛骨悚然。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安。
对方依旧端坐在凳子上。
“仙子还请换上衣服。”
顾安的话让李云渺俏脸变色,过于震惊让她忘记现在的处境。
“仙子在此换便是,在下黑布遮眼,看不到仙子。”顾安又一次出声。
李仙子缄默不语。
皓齿轻咬薄唇。
果断在此换衣。
这一顿慌乱后,她换上了新衣裳,只是因为这恍然让其颇为几分狼狈,云鬢散乱,青丝委地,似遭劫罚的仙子。
“李仙子若觉得自身狼狈,在下这里还有一方铜镜。”
顾安说话间从腰间取出一面铜镜。
隨手一拋。
李仙子下意识的接住。
低头看著手中带著丝丝温热的铜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