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子没有整理鬢角散落青丝,她望著顾安脸上遮住眼睛的黑布。
这时候她已然知晓绑上黑布是何意。
縴手自袖间伸出。
左右晃动。
顾安没有做任何的动静。
对方显然看不见。
李仙子灵魂颤抖,顾安是如何知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实际上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然而,她不能相信。
借著铜镜简单整理后,李仙子坐在黑檀木圆凳上,她竭力让自身平復。
“道友你是如何知晓,天罗仙裙会暴起伤人。”
听著李仙子的话。
顾安囅然一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解开束缚眼睛的黑布。
“仙子以为何?”他反问李仙子。
他没打算亲自说出来,还是那句话,他要別人自己理解。
看著安静端坐的李仙子,顾安也是暗赞了一句,这个把自己架得很高的仙子,確实有一点东西。
“顾道友此番做法,在云渺看来似可未卜先知。”
听著李仙子的回答。
顾安不作答。
端起早就叫来的一壶茶水,顾安执壶倾汤,推盏至李仙子面前。
“仙子来此,是想邀请在下入住镇妖司,不过在此前还要对在下进行一番考量对否?”
看著清冷的仙子面色微变。
顾安继续慢吞吞沏茶。
“不知道在下能否入仙子眼?”
言罢,顾安將茶杯放到李仙子面前。
茶杯刚放下。
李仙子便出声:“顾道友言重了”
她话刚说完起身,罗裙曳地,向顾安行了一个长揖礼。
“不久前镇妖司来的天师品性不行,闹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有这样考量,不过暗中窥探道友,確实是云渺无礼了。”
“算是云渺欠道友一个歉礼。”
“往后若有需帮助之事,不破底线,道友皆可知会云渺。”
之后她又找了地上破碎天罗仙裙。
从其中找出拜帖。
別看她一脸平静,实则在地上破碎绸缎时面色依旧有所变化,只是藏得很深,没被看出来。
看著她將帖子递上来。
“道友可愿”
顾安打断她说话。
而他这个打断让李仙子错愕。
“仙子等张二公子回来,再邀请也不迟。”顾安说完后,轻抿一口茶水。
一个李仙子可不够,还要再加上张柳衫才行。
两位天师亲自为他作证。
这样才算达到目的!
顾安不管李仙子什么表情,低头注目地上破碎仙裙。
之前没注意,他现在待在房间中才发现。
这天罗仙裙似乎是一件活物?
看似出尘縹緲,实则为活著的诡异之物。
李仙子似乎也看出来他的有意为之,问不出什么,只能耐著性子,等候张柳衫回来。
时间悄然流逝。
期间顾安看到李仙子施展神通,收集仙裙。
不知道什么时辰。
门外有张柳衫的声音。
“妹妹你为何在此佇足?”
“张二公子进来吧。”
顾安出声。 李仙子袖中屈指,使门自主打开。
顾安抬手示意张柳衫落座。
后者被他的主人行为搞得有点发懵,而后见到李仙子隱晦示意,默不作声坐下。
他们的小动作,顾安看在眼底。
他望向张柳衫背后跟隨的小廝。
“把东西给我吧。”
小廝躬著身子进来,全程低著头,將香囊放在他的手上后麻溜离开。
他虽然低著头,但是脸上的惧色藏不住。
仙长料事如神,让人不寒而慄。
这一幕被李仙子和张柳衫看在眼里。
“站住,你是如何得到我的香囊?!”张柳衫低喝,喊住跑出去的小廝。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香囊不见了,这让他很懊恼。
如今却出现在小廝手上。
这小廝怎么偷的,还没让他发现?
“少爷,我没偷香囊。”
小廝跪在地上,慌张道:“是仙长命掌柜叫我跟隨,仙长知晓您此行会丟失香囊,让我跟著,拿到香囊后收好,来了之后交给仙长。”
话语內容让张柳衫惊愕。
“顾道友当真可未卜先知?”
就在这时,李仙子柔声响起,带著浓浓的震惊。
对於两人的脸色变化。
顾安將香囊递给了张柳衫:“不过推演小道,岂敢妄称先知,凑巧算到了不久后张二公子香囊会丟失,这才命小廝收好。”
信你有鬼!
李云渺心中难以平静,同时眸中惊澜骤起,握杯纤指倏然收紧。
这一次顾安回答了。
当真是未卜先知!
“李仙子…”张柳衫看著李仙子想要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已经听到了两者对话,但是內容太过惊世骇俗。
李仙子小声將所见所闻告知,不过她没把衣服毁坏的事情说出来。
张柳衫骇然。
看著手中的香囊,在望向顾安,又看向在门外根本不敢进来的妹妹。
这一刻他明白了。
妹妹张柳雪为何这么惧怕顾安。
他这个妹妹可不是什么温柔温婉闺秀,对男子一向瞧不起,谁说女子不如男,她有著比男子都要狠辣的心,然而现在的妹妹见到顾安却像是兔子见了山中猛虎,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所有人的表情。
顾安尽收眼底。
…差不多了。
他望向李云渺:“仙子可否告知在下,镇妖司对天师是何待遇?”
李仙子两人身躯一震。
他们不是蠢人。
这时候他们如果还不明白顾安这一系列事情是要做什么,那他们也没必要当这个镇妖司的天师了。
从吩咐小廝拿到香囊回来再给就可以看出来。
他在故意展示著未卜先知的恐怖之能。
“按照品阶不同,九品天师可得安山镇院子一座,月俸一枚灵石,白银百两”
“这些可不够。”
顾安摇头,而后轻声细语道:“我要比同品天师更高的待遇。”
他的话一出。
李云渺二人皆缄默不语。
放在今日之前,听到有天师如此发言。
他们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失心疯,可是现在他们只觉得一阵语塞。
“此事我们做不了主,唯有首座才可定夺。”
李仙子起身:“道友若有空閒,可否与云渺一同去镇妖司寻见首座?”
“那就有劳仙子、张二公子带路。”
顾安说完后看了眼天色。
天色渐晚。
他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这个时辰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