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郑玄尸死了？”
王耀祖听苑金贵讲故事，一直当他在扯犊子。
这话一出，他才不淡定起来，出声堵住了表情急吼吼的李慕玄。
郑玄尸那可是三魔派的掌门人啊！纵横异人界都多少年了。
一手尸毒压得全性这么多年都没喘过气儿来，让人忌惮，他被两个墨枢山的门人弄死了？
不是，小苑，你平时扯谎也不这么扯啊，今天药吃错了？
“王老，你是了解我的，我说话绝无半句虚言呐。”
苑金贵一手拍着胸膛侃侃而谈：“郑玄尸被这两人所杀，惊动整个圈子啊，你出山随便打问个人都知道了。”
身旁的几个全性也七嘴八舌地道：
“是啊，就死在蓬莱岛上，三魔派那些王八蛋都跑去岛上办丧事了。”
“当日在岛上还不止有这两位呢，白云观的含真子，天工堂的诸葛莫问，都在岛上，还有大名鼎鼎的蓬莱夜刃。”
“竟全都让那俩小子给跑了！苑哥说是抽完左若童之后当面跑的！”
王耀祖的小院里，空气突然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
李慕玄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拍着大腿，整个人象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好！好死！打脸打的更好！”
李慕玄脸色涨红，猛又地站起来，在院子里直转圈，“正派？左若童？三一门的大盈仙人！天天摆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子，早该有人给他一巴掌了！”
王耀祖皱起眉：“你小子抽什么风？”
“师父您不懂！”李慕玄语气中含激动和不忿，声音微微颤斗，隐约还带上一点儿哭腔：
“左若童是什么人啊？正道魁首，泰山北斗，走路都恨不得脚下生莲花的人物！还有那些自诩为正道的人被当众打脸——哈哈哈哈！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痛快！”
王耀祖眼眸低沉心想：
这孩子被仙人所拘束了！
心情莫名，大笑完的李慕玄转身就想往外走。
“站住！”王耀祖沉声喝止，“去哪儿？”
“去蓬莱岛！”李慕玄头也不回，“我得亲眼看看那个姜火旺！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
“居然敢骑在正道脖子上拉屎！”
“到底是何许人也！”
王耀祖冷笑起来。
“所以你就信了别人的三言两语？”
“苑金贵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长鸣野干！你信他不如信说书的！”
苑金贵此刻一脸委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啊呀！”
“王老真的冤枉啊，骗你？我生儿子没屁眼的！”
“要我说啊，这假的真不了，同样真的就假不了！”
“既然这小子也这么好奇就别去蓬莱岛了，干脆直接去锡林郭勒大草原开开眼！”
王耀祖锐利的目光扫过去：“苑耗子，你什么意思？”
“哎呀，王老别这么看着我。”苑金贵搓着手，笑出一口黄牙：
“这不是明摆着嘛——姜火旺在蓬莱打了左若童的脸，同伙杀了郑玄尸！临跑的时候还撂狠话说，不管正派还是全性，跟他有仇的，有能耐就去锡林郭勒大草原一决雌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锡林郭勒那地方，天高地阔，无人打扰……正是了结恩怨的好去处啊。”
李慕玄猛地转身，一脸兴奋，眼中冒光：“你说姜火旺还给天下人下了战书？”
寂静片刻。
王耀祖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太了解苑金贵了——这耗子精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这么卖力地拱火，必有所图。
苑金贵嘿嘿一笑：
“我能想干什么？就是觉得……这么大的热闹，错过了可惜。王老您一手倒转八方独步天下，李小子又是块朴玉，不去见识见识当世顶尖的交锋，岂不是可惜？”
“放屁。”王耀祖嗤笑，“你是想搅浑水摸鱼吧？”
“看您说的……”苑金贵也不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慕玄：
“李小子，你就不想亲眼看看，能打破逆生三重防御的手段，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象一根针，狠狠扎进李慕玄心里。
他想。
他太想了。
他苦练倒转八方，越练越觉得这门手段博大精深——操控力场脉络，颠倒四方秩序。
虽然他也有对苑金贵的话有所存疑！可光听说姜火旺那一手，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如果连左若童的防御都能无视，那倒转八方练到极致，又算什么？
这姜火旺去见见，大草原去闯闯！
那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王老……”李慕玄的声音干涩。
王耀祖没应声。他背着手，看着远山。
“您带我去吧。”李慕玄走到他面前，忽然跪下了，再抬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就这一次。去大草原，让我亲眼看看。看完之后……”
他抬起头，眼中是王耀祖从未见过的认真：“不论结果如何，我都真心拜您为师。从此奉您如父，绝无二心。”
王耀祖的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震。
真心拜师。
这四个字，他等了太久。从认识这孩子开始，他就知道李慕玄骨子里那股傲气——学艺可以，拜师？心里从未真正认过。
可现在……
“你知道去意味着什么吗？”
王耀祖缓缓开口：
“大草原那种地方，一旦打起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不说三一门、三魔派……江湖上排的上号大大小小，还不包括散修，听见消息绝对会分一杯羹！”
“姜火旺能活到现在，也不是善茬。到时候刀剑无眼，倒转八方也护不住你周全。”
“我知道。”李慕玄一字一句：“但我必须去。”
他必须亲眼看看，这个姜火旺包括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王耀祖沉默了许久。
久到苑金贵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收拾东西。过几天出发。”
李慕玄眼中迸出光彩。
“不过……”王耀祖盯着他：“记住你说的话。这一趟回来，你要是敢反悔……”
“不会！”李慕玄斩钉截铁。
苑金贵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又赶紧收敛：“那……王老，我也去准备准备？”
“滚！！！”王耀祖没好气。
几人散去，院子里只剩师徒二人。
王耀祖看着李慕玄兴奋收拾行装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唉，傻小子一个，真是别人挖坑就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