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夜频繁往来於柳婆婆的破屋和小坊市之间,虽然每次都很小心,但次数多了,难免引起一些注意。
这天,他刚从小坊市换回一小袋粗粮,就听到路边两个蹲著啃窝头的杂役在嚼舌根:
“誒,瞅见没?又是那收尸的小子,最近跑柳婆子那儿跑得挺勤啊?”
一个三角眼的杂役用下巴指了指楚玄夜的背影。
旁边那个豁牙的嗤笑一声,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你说那柳婆子穷得叮噹响,棺材本都快没了,有啥可图的?”
“难不成…那老婆子其实是个隱藏富婆?爆金幣了?”
“拉倒吧!我瞧那小子自个儿最近也神神叨叨的,天天往坊市钻,该不会是找到了什么发財的路数,搁那儿肝日常任务呢吧?”
三角眼说著自己都不信的浑话。
“切,就他?还能有那运气?
我看八成是巴结那老婆子,想学她那点熬药汤的祖传手艺吧?
可惜啊,手艺再好,没有天赋,也是白搭!”
豁牙的语气带著酸溜溜的嫉妒。
楚玄夜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开,心里却拉响了警报:
“草!还是被注意到了…果然,这破地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上热搜。得更加小心了。”
又一次交货时,柳婆婆看著楚玄夜带来的品质稍好了一些的药材,沉默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孩子…难为你了…”
“为了老婆子这点事,惹人眼红…不值得…”
楚玄夜笑了笑:
“婆婆您说的哪里话,互帮互助嘛。
柳婆婆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遥远的痛苦和恐惧:
“修仙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打打怪、捡捡装备就能升级的…”
她摩挲著手里一把锈跡斑斑的小药杵,声音低沉下去:
“老婆子我…当年也是外门丹堂的记名弟子…”
“心比天高,想著一步登天,结果…”
“一次贪功冒进,炼丹时控火失误…炸了炉…”
她指了指自己佝僂的腰和枯槁的脸色:
“丹毒反噬,毁了根基,修为尽废…道途…断了。
白家仁慈,没把我赶出去,却也只能在这杂役区等死…
这就是修仙界,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甚至…会死。”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著楚玄夜:
“孩子,你有天赋,有心性…但切记…稳字当头!別学我…千万別碰自己驾驭不了的东西…”
楚玄夜闻言,心神剧震。他没想到柳婆婆还有这样的过去。
他郑重地点点头:
“婆婆,我记住了。我不会做冒险的事的”
柳婆婆的话给楚玄夜敲响了警钟。
他立刻调整了策略:
“不行,不能天天去坊市摆摊了,太显眼了。
得换个模式…对,搞『预售制』!找几个相对固定的客户…”
“採集药材也不能可著一个地方薅羊毛,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避免被盯上。”
他更加留意周围环境,每次去柳婆婆那里或交易时,都暗中运转轻身术和《庚金诀》,保持警惕,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天,楚玄夜给柳婆婆送新采的药材时,柳婆婆一边仔细分拣,一边似乎无意中提起:
“唉,这几天后山那边不太平啊…听说巡逻的执法队都多了不少…”
楚玄夜心中一动,状似隨意地问:
“哦?出什么事了?”
柳婆婆压低声音:
“好像是…有个在內门犯了事、偷了重宝逃出来的弟子…” “叫什么…廖杰的?”
“修为挺高,听说都快练气七层了…”
“结果在山里跟执法长老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好像…没挺过去…嘖嘖,真是人为財死…”
楚玄夜的手猛地一顿!
在白家,凡是修为到达练气六层以上都自动晋升为內门弟子。
他们拥有比起外门弟子更多的资源。
內门弟子!偷了重宝!快筑基!两败俱伤而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脑中瞬间炸开!
这…这难道就是…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锐利光芒。
“高质量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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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婆婆那里得到关於內门弟子廖杰尸体的消息后,楚玄夜一连几天都心神不寧。
那具尸体就像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巨大蛋糕,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內门弟子…偷了重宝…快筑基…两败俱伤而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楚玄夜的內心舅舅无法平静。
这简直是【祭文窃灵】梦寐以求的“顶级素材”!
其中可能蕴含的磅礴修为、高深术法感悟、甚至是关於那件“重宝”的零星记忆碎片…
每一样都足以让他实力暴增,彻底改变现状!
他利用收尸的便利和杂役间的流言,旁敲侧击,终於大致打听到:
廖杰的遗体似乎被暂时安置在后山一处靠近执法堂偏殿。
这里位於平时用来羈押审讯重要人犯的石牢附近,
有专门的执事弟子看守,等待內门或家族派专人前来查验处理。
得知具体位置后,楚玄夜更是心痒难耐,坐立不安。
机遇就在眼前,却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这天,楚玄夜刻意收拾得利索了些,深吸一口气,朝著打听到的那片区域走去。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肃杀气氛就越浓,巡逻的执法弟子眼神也越发凌厉。
他远远看到一处石洞入口外站著两名气息明显比普通杂役强上一截的执事弟子,神色严肃。
洞內隱约透出禁制的微光。
最前面的执事弟子很是眼熟,正是上次在刑堂偏院呵斥过他的那位。
楚玄夜硬著头皮,儘量让自己显得恭敬且专业,
他径直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师兄辛苦…小弟是负责收殮的杂役楚玄夜。”
“听闻此处有新到的…呃,『遗蜕』需要处理?不知是否需要小弟…”
话未说完,那名执事弟子锐利如刀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直接打断他:
“滚开!”声音冰冷刺骨,
“一个收尸的杂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
內门弟子的事,也是你能掺和的?这里没你的事,快滚!”
楚玄夜心臟一缩,但想到那巨大的诱惑,
他觉得还是咬牙试图爭取一下,声音放得更低:
“师兄,我手艺很乾净的,保证处理得…”
“闭嘴!”
执事弟子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手指几乎戳到楚玄夜鼻子上,
“耳朵聋了?这是涉及重宝的要案!”
“这尸体是关键证物!岂是你这种晦气货色能碰的?”
“自有內门师兄或家族执事来处理!轮得到你?”
“再敢多问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当同党抓起来,扔进黑牢里好好审审?!”